“太子坠马,表面上是意外,可这个时机太巧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让他的马失蹄?而且还让老皇帝猜忌你?还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哪怕凌墨玄已经残废,没有了竞争的资格,也没有了兵权,还是被他们利用了,成为了对付太子的棋子,果然好谋略。
秦月璃一想起这皇家的夺嫡就头疼,但是她也没想到凌墨玄竟然真的不在乎那个位置。
无论是交出兵权,还是装残废,亦或者娶她这个羽国来的和亲郡主,对凌墨玄来说,都不是能夺嫡的筹划。
看来他是真的无心皇位,只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身处漩涡之中,所以也一定要多加小心。
凌墨玄说:“你看清王和烨王今日猎得的猎物。太子出事的时候,他们还在林子里打猎,猎了不少。”
太子坠马,清王和烨王是最大的受益者。
太子伤了腿,三个月不能动,这三个月里,皇帝会更多地看到清王和烨王的表现。
如果皇帝本来就不喜欢太子,这三个月足够改变很多事了。
“你是说,清王和烨王联手了?”
凌墨玄摇头:“未必是联手。也许只是各取所需。清王想上位,烨王想出头,太子是挡在他们前面的石头。有人把这块石头搬开,对两个人都好。”
“还能祸水东引,借机让太子把矛头继续转向你?那到底是谁动的手?”
秦月璃也跟着分析着,看来动手的人,不是清王就是烨王,或者是他们两个联手都有可能。
凌墨玄沉默了一会儿:“不好说。清王有动机,烨王也有动机,甚至太子自己的人也有可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第一天就对太子动手,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秦月璃没说话。
看着外面更阴的天,风从帐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湿冷的潮气。
要下雨了。
这场秋猎,注定不会太平。
------
晚上的时候,雨果然下起来了。
淅淅沥沥的,打在帐子顶上沙沙响。
营地里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太子的伤情稳住了,人醒了,但腿还动不了。
皇帝去看了一眼,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走了。
秦月璃坐在帐子里,手里拿着本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凌墨玄在旁边闭目养神,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王德探进半个身子,压低声音:“王爷,有人来了。”
凌墨玄睁开眼睛:“谁?”
“清王殿下。”
凌墨玄和秦月璃对视了一眼。
秦月璃站起来,走到里间去了。
凌墨玄整理了一下衣裳,坐直身子。
帐帘掀开,清王凌云清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用玉簪束着,面容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看着像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二皇兄,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实在抱歉。”
凌墨玄摆摆手:“坐吧。五弟有事?”
清王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
“唉,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皇兄坠马的事,我心里不踏实,想来跟二皇兄说说话。”
凌墨玄看着他,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清王继续说:“二皇兄也知道,我跟皇兄一向不太对付。可他今天出了事,我心里反倒不踏实了。这林子里,怎么会好好的就马失前蹄了?”
凌墨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是说,太子坠马不是意外?”
清王苦笑:“这我可不知道。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二皇兄,你在边关打了那么多年仗,见过的事多。你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太子一骑马,偏偏马就失蹄了?”
凌墨玄放下茶杯,看着他。
“五弟,你想说什么?”
清王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二皇兄,我是想提醒你,要小心些。如今你腿脚不便,尽量还是少出门,以免受伤,多陪陪皇嫂也行。”
凌墨玄看着他,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多谢五弟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
清王站起来,拱了拱手:“弟弟对哥哥关心是应该的,那我就不打扰二皇兄休息了。对了,皇嫂今天弹的那首曲子,真好听。恰好我那时候还没走远,还从来没听过那样的曲子。”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帐帘落下,秦月璃从里间出来,坐到凌墨玄对面。
“他来干什么?”
“提醒我小心。”凌墨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顺便告诉我,今天太子坠马的事,跟他没关系。”
秦月璃想了想:“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
凌墨玄摇头:“不可信,也不可不信。清王这个人,心思比太子深得多。他说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那你觉得他今天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凌墨玄看着她,答道:“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知不知道太子坠马的真相,有没有蠢到没发现有人想借机让我跟太子的矛盾加深。”凌墨玄说:“也试探我,会不会借这个机会做什么。”
秦月璃明白了。
清王来,是想看看凌墨玄的反应。
以确定一些事情,所以才深夜过来说了这番话。
“那你刚才的反应,他看出了什么?”
凌墨玄笑了:“什么都没看出来。我什么都没说。”
秦月璃松了口气。
“不过。”凌墨玄收了笑:“他今天来,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太子伤了,清王和烨王风头正盛,这个时候,谁最着急?”
秦月璃想了想:“太子党的人?”
“对。”凌墨玄点头:“太子党的人最着急。太子要是被废了,他们这些年的投资就全打水漂了。所以接下来,太子党的人一定会有所动作。”
秦月璃看着他:“我们要不要做什么?”
凌墨玄摇头:“不做什么,有人想把我拉进这趟浑水,我当然不能如他们的意。继续看戏吧,顺便把自己摘出去。坐山观虎斗,不好吗?”
窗外的雨下得大了些,沙沙的声音更密了。
营地里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帐子里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秦月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的事太多了,从早上的祭天到下午的琴会,从太子坠马到清王夜访,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下藏着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