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着，风里带着湿冷的潮气。
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凉，外面的空气有些冷。
秦月璃起来之后，先去舒妃的帐子里请了安。
舒妃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些，正靠着榻上吃燕窝，看见秦月璃进来，笑着招手。
“月璃，来，尝尝这个。御膳房新炖的，味道不错。”
秦月璃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甜的，滑滑的，确实好喝。
“母妃，今天好些了吗？”
“好多了。”舒妃擦了擦嘴：“昨天你弹的那首曲子，我听说了。皇后那个脾气，能让她说好还赏赐了你东西，真是不容易。”
秦月璃笑了：“是皇后娘娘抬爱了。”
舒妃看着她，眼神柔和：“月璃，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不比那些京城长大的千金小姐差。以后谁再拿你的出身说事，你就用你的本事堵他们的嘴。”
秦月璃点头：“母妃说得是，月璃记住了。”
“但是太子受伤的事情，母妃也听说了，你一定嘱咐好玄儿，让他没事别外出啊。”
“母妃放心，月璃知道了。”
秦月璃回来营帐的时候，帐子里面有人在说话。
她掀开帐子走进去，看见凌墨玄坐在轮椅上，面前站着一个传话的小太监，小太监弯着腰，声音不大。
“王爷，皇后娘娘连夜带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回京了。早上就走了，皇上也准了。”
凌墨玄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子的伤怎么样？”
“太医说腿上的骨头接上了，但路上不能颠簸，马车走得慢，天黑才能到京城。”
小太监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皇后娘娘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一句话都没说。”
凌墨玄摆了摆手，小太监退下了。
秦月璃见那太监走了，才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这就走了？这么急？”
“太子伤了腿，围场这边条件简陋，回京养着更稳妥。”
凌墨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秦月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而且，我估计皇后是怕留在这里，再生变故。”
秦月璃明白他的意思。
太子已经伤了，如果继续留在围场，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送回京城，至少在东宫里是安全的。
“那父皇呢？”秦月璃问。
“父皇还在这儿。秋猎才刚开始，这是我们大离的传统，不能因为太子坠马就散了。”凌墨玄抬头看了看天：“不过我觉得，今天应该会有动作了。”
果然，早膳刚过，皇帝就下旨了。
太子坠马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皇帝派了侍卫统领赵铮亲自去查，务必要查出马失前蹄的原因。
赵铮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跟了皇帝二十多年，做事稳妥，从不偏私。
他带着人去了太子坠马的地方，又查了太子的马厩，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不是太好看。御帐里，皇帝坐在上首，脸色阴沉。
凌墨玄被叫了过去，秦月璃推着他进了御帐。
帐子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了，清王凌云清、烨王凌子烨，还有几个随行的重要文臣武将。
赵铮跪在中间，抱拳道：“回禀皇上，臣查到了。”
“说。”
“太子的马被人动了手脚。马掌上扎了一根细针，马奔跑的时候针扎进肉里，马受惊失蹄，太子才摔下来的。”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谁干的？”
赵铮犹豫了一下：“臣审问了马厩的管事，发现负责喂太子马的小厮不见了。臣派人去找，在林子里找到了他，他正打算跑。”
“带上来。”
帐帘被掀开，秦月璃看着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瘦小的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穿着灰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被按着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皇帝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威压。
“谁指使你的？”
那少年哆嗦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赵铮在旁边低声道：“皇上问你话，如实招来。”
少年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眼睛快速地在帐子里扫了一圈，从皇帝身上移到清王身上，又从清王身上移到烨王身上，最后~停在了凌墨玄身上。
秦月璃的心里立刻就咯噔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那少年的嘴唇颤了几下，声音又小又哑地指认：“是……是玄王殿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凌墨玄身上。
清王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看了看凌墨玄，又看了看皇帝，欲言又止。
烨王倒是直接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二皇兄？你腿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对大皇兄下手呢？”
凌墨玄坐在轮椅上，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感受到了秦月璃握住他肩膀的手有些收紧，他回握了秦月璃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示意。
他看着那个少年问：“你说是我指使你的？”
那少年被他看得浑身一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是……是王爷的人找到我，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马掌上做手脚……”
皇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凌墨玄身上。
“玄儿，你有什么要说的？”
“父皇，可容许儿臣问这小厮几句话吗？”凌墨玄看着皇帝。
“准。”皇帝也在打量着他。
凌墨玄不慌不忙地看着那个少年，推着轮椅上前：“你说是我的人找到你。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在哪里见的面？”
那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凌墨玄会问得这么细。
“是……是一个穿着黑衣裳的男人，天黑的时候在马厩后面见的我。他……他戴着斗笠，我没看清脸。”
“没看清脸，你就说他是我玄王府的人？”
“他……他给了银子，还说事成之后玄王您还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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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玄笑了笑，眼里都是寒意，哪怕他腿残废了，可是身上那股杀神的气势依旧吓得那小厮瑟瑟发抖。
“你说他给了你一百两银子。那银子现在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