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明他们早已经到了,店铺里面传来电钻的轰鸣声。
虞问芙提着几杯打包好的绿豆沙,弯腰钻进去,灰尘扑面而来。
她眯着眼,用手扇了扇,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何景明站在梯子上,正在拆天花板的旧石膏线,灰一块一块往下掉。
地上堆着拆下来的旧瓷砖、碎木板、锈迹斑斑的铁架子,角落里摞着几袋水泥和沙子。
另外三个工人师傅蹲在地上凿墙。
看到虞问芙进来,何景明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来了,正好,有几个地方要找你确认。”
“几位师傅辛苦了,喝点糖水吧。”
“多谢。”何景明对他们三人道,“那就先休息会。”
何景明拿出之前那个本子,“上次说过的走线,你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怕虞问芙看不懂,何景明又在现场走动着比划了下。
虞问芙拿出自己画的设计稿,“何师傅,我今日过来就是来讨论这事的,我大概画了一下设计图,上面有详细的标注,你看可以做不?”
何景明接过几张设计稿一看,线条流畅,清晰明了,很是惊讶,“这是你画的?”
虞问芙点头。
“很专业嘛,你之前学过设计?”
虞问芙笑着说:“自学了一些。”
何景明点着头沉思了一会,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这里,你要装三排插座?”
“嗯,灶台两边各一排,操作台上面一排。”
何景明皱眉,“你要这么多插座做什么?你又不是开电器行。”
虞问芙笑着说:“以后用得上,现在不装,以后加装要凿墙,更麻烦。”
“行。”何景明在图纸上画了个圈。
他指着另一处,“你要装这么多壁灯?”
虞问芙点头,“用餐区,靠墙的位置,每张桌子上方一盏。”
何景明摆摆手:“没必要,天花板上装日光灯就行了,又亮堂又省钱。”
“何师傅,客人的体验感非常重要,日光灯太刺眼,客人吃东西,光线要柔和。”
虞问芙又指了指图纸上另一处,“用餐区也要加装排气扇,卤味味道重,客人吃完一身味,下次就不来了。”
他继续往下看,操作台高度、水槽高度、灶台高度竟然都有明确的数字。
其实这些数字也不是她随便写出来的,而是上一世有位装修师傅根据她的身高特意定制的。
为的也是让她做菜时没那么累。
“你以前做过装修?”
虞问芙笑着说:“没有,我只是根据自己的身高测量了下。”
何景明上下打量了下她,看着那几个数字,点头,“嗯,差不多,行,按你的来,插座加三排,壁灯每桌上面都加,排气扇加一个,操作台按你的身高做。”
“不过,按照你这个要求,装修完的费用肯定不止一万七八。”
虞问芙点头,“好,到时该多少就多少。”
何景明还以为她又要犹豫呢,毕竟前几天连六千块的装修订金她都希望能宽限几日,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既然这样,那事情也就好办了。
“你放心,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做,肯定把铺子装修得漂漂亮亮。”
“那就辛苦几位师傅了。”
-
同一时间,中环片场。
秦子昂坐在片场的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
他闭着眼,任由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
今天这场戏是重头戏,剧本他看了三遍,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这时,导演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脸色不太好。
听到助理喊“刘导”,秦子昂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导演站在身后,“导演,怎么了?”
刘导演把那沓纸放在化妆台上,“秦先生,今日不拍了,你先看看新剧本。”
新剧本?
秦子昂拿起来,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他越翻脸色越难看,手指停住了,“刘导,这是什么意思?这剧本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男主的人设怎么都变了?”
刘导演没说话。
秦子昂又翻了几页,脸色铁青,声音也更大了,“本来是感情戏,现在改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你告诉编剧,如果不用回原来的剧本,我就不演了。”
刘导演叹了口气,抬了下手,“秦先生,你别激动,剧本是投资方那边要求改的,这事肯定也是经过黄先生同意的。”
“新剧本的男主不是你演,你的角色是个没名字的车夫,你翻到后面看看。”
秦子昂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如五雷轰顶般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助理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化妆师拿着刷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压抑的沉默充斥着整个化妆间。
秦子昂慢慢站起来,用腿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发出的刺耳声响,此时显得格外清晰。
“你什么意思?什么是男主不是我演?什么角色是车夫?”
“秦先生,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剧本的事不由我管。”
秦子昂把手里的剧本摔在地上,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我辛辛苦苦演了几个月,拍了四十多场戏,你现在告诉我,剧本改了,主角也要换人,到底是谁的决定?”
“投资方那边的意思。”
秦子昂已经顾不上体面了,歇斯底里,“投资方?哪个投资方?他凭什么换我的戏?”
导演看着他,“很简单,因为他投了钱,秦先生,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人家要捧自己的人。”
之前的投资方撤资,后来又换了新投资人的事,秦子昂知道。
新投资人要捧自己人的事,秦子昂也知道。
就是上次,他们删掉了夏诗柳的一些戏份,他还专门去理论了的。
他一直以为,以自己的专业能力与外表形象,无论是哪个投资方,都不可能换掉他。
谁会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他拍了这么久的戏,从龙套到主角,到当红小生,人人都追捧他,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疯了,这投资方一定疯了。
他气愤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扫在地上,助理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秦,秦先生。”
秦子昂没说话,拿起外套就向外走。
他不相信这是黄先生的意思,他一定要去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