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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行知的脸色暗了下去。

“总兵聂建功大人,在黄虎攻城时死守城门,没能守住。”他顿了顿,“战死了。”

萧璟珩靠在椅背上,望着案上那盏跳动的烛火,良久,他开口:“厚葬。抚恤银子多给三成,多出部分从朕的私库出。”

一州总兵抚恤银是六百两,多出三成,那就是七百八十两。

一百八十两,五口之家足够吃喝十年。

但失去了主要劳动力,家里若没有后代,往后日子也难熬。

“他家里情况你可知道?”

死守邕州的总兵,其他人看着,若萧璟珩处理不够厚道,往后又有谁还能这么为朝廷卖力?

阮行知还真知道,“聂总兵家里上有七八十岁的老父老母,同辈有一个弟弟二十三岁未娶亲,老两口的老来子,比较疼爱,他本人是个秀才。聂建功已娶妻,家中只有个女儿十六岁,跟着总兵长在军营,不喜欢绣花,对舞刀弄枪还挺感兴趣。”

聂建功带着女儿在军营来过一次,回去后就喜欢上这些东西,聂建功也后悔的很。

女孩子整天喊打喊杀的,根本没有人敢求取,十六岁了,一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

主要是被他女儿给打的不敢上门求取。

萧璟珩听到聂建功女儿觉得有意思,“她武功如何?”

阮行知回道:“聂建功酒后吹过她女儿一身武功高强,求亲之人都被她打服。实际如何,微臣也没深入了解过。不过他女儿聂星野曾当街暴打过地痞流氓,这件事闹的很大,臣也听说过此事。”

“说来听听。”

阮行知压下打哈欠的冲动,组织语言回复道:“邕州城的东市,乱了八、九年。”

说“乱”是好听的。

事实上,这片连着码头和贫民窟的街区,从来就不是官府说了算的地方。

码头原本是繁盛之地,但前朝海盗猖獗,便禁了海,这个原本繁荣的地方就没落了。

启国新成立还没空处理禁海的事,就一直禁着。

这里也曾繁荣过,赶集聚在这里的人还算多。

官府却也懒得管。

油水太少,麻烦太多,那些地痞滚刀肉似的,抓进去关几天,放出来还是那个德行。

久而久之,东市就成了邕州城最脏、最臭、最让人绕着走的一角。

地痞们自己倒不觉得。

他们觉得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为首的姓赵,人称赵阎王,四十来岁,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年轻时跟人争地盘留下的。

他手下养着二十几个闲汉,平日里在码头上收保护费。

挑夫一担货,抽两文钱。小商贩一天,交二十文。

不交?货给你扔河里,摊子给你掀了。

有人报官,赵阎王第二天就带着人去人家门口坐着,不骂不打,就那么坐着,一坐一天。

做生意的经不起这样耗,只好认栽。

码头上有个卖鱼的阿婆,七十多了,独养子几年前死在码头上,媳妇跑了,留下一个不满五岁的孙女儿。

阿婆每天凌晨去码头收些小鱼,拿到东市卖,一天赚不了几十文。

赵阎王的人也收她的钱。

阿婆交不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头都磕破了,那帮人还是把她的鱼全倒在地上,一脚一脚踩成泥。

孙女儿在旁边哭,一个闲汉嫌吵,一脚把孩子踢到路边,孩子额头磕在石阶上,当场晕死过去。

阿婆把人背了回去,再也没来摆摊。

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带着孙女儿回了乡下,没人知道。

东市还有一条巷子,巷口有家豆腐店。

老板姓刘,老实本分,做了二十年豆腐,养活了一家五口。

赵阎王的人隔三差五来“借”钱,刘老板不敢不给,可给了一次,还有第二次,给了第二次,还有第三次。

后来刘老板实在拿不出来了,那些人就把他的豆腐摊子砸了,连磨豆腐的石磨都掀翻了,滚到街上,砸了对面铺子的门板。

刘老板跪在地上求他们,被一脚踹翻,门牙磕掉两颗。

刘老板的媳妇从屋里冲出来,哭着扑上去,被一把推倒,后脑勺着地,昏了半天。

后来刘老板关了店,搬走了。

那间铺子一直空着,没人敢租。

听其他人讨论,这个刘老板就是报过一次官。

官兵把他们抓进去关了几年,放出来后这群人就不放过刘老板,刘老板不敢再得罪他们,只好给钱,于是倾家荡产。

地痞们不光欺负做生意的,连过路的也不放过。

有个从外乡来的货郎,挑着担子路过东市,被拦住了,要他交“过路钱”。

货郎不给,那些人就把他的货全抢了。

针线、布头、胭脂水粉,撒了一地,被踩得稀烂。

货郎跪在地上哭,哭自己攒了半年的本钱全没了。

那些人还笑,笑完了,又把他打了一顿,扔在路边。

货郎后来怎么离开邕州的,没人关注。

那天聂星野骑着马从东市过。

她回家不必走这条路。

她是邕州总兵聂建功的女儿,自从去过军营后就对武功很是痴迷,骑马射箭样样精通,今年十五岁,正是精力旺盛到使不完的年纪。

邕州城到处都想跑,平时聂建功都不允许她来到这里。

今日她叛逆,非要来这里看看,东市到底有什么。

正好就撞见赵阎王他们收保护费。

巷口,七八个闲汉围着一个卖馄饨的老头。

老头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铁皮箱子,死死不撒手。

那是他一天的血汗钱。

闲汉们踢他、踹他、掰他的手指,老头的手骨“咔吧”一声,不知是哪根断了。

他惨叫了一声,可还是没撒手。

聂星野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那几个闲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脚踹翻一个。

第二个人扑上来,她一掌劈在对方颈侧,那人软软地倒下去。

第三个人转身要跑,她一把揪住后领,把人摔出去,砸翻了路边一个摊子。

剩下的几个不敢动了,远处有人吹了声口哨,二十几个闲汉从巷子深处涌出来,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 ?贪惏(指对财物、名利、权势的过度渴求、不知节制、永不知足,是对过度欲求心性的客观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