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阎王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根铁棍,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哪来的小娘们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手?”
聂星野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扁担。
是那馄饨老头的,方才被踢翻了,扁担滚到路边。
她掂了掂,分量正好。
赵阎王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二十几个人冲上来。
聂星野不退反进。
扁担在她手里,比刀还快。
一棍扫倒三个,回手又撂翻两个。
有人从侧面扑上来,她一肘顶在那人胸口,把人撞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同伙。
扁担在她手中翻飞,左劈右扫,上挑下砸,每一棍都带着风声,每一棍都撂倒一个。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二十几个人全躺在地上,有的抱着腿惨叫,有的捂着肚子打滚,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赵阎王站在最外面,手里的铁棍还没举起来,就被聂星野一棍扫在膝弯,扑通跪倒。
聂星野低头看着他。
“你是头儿?”
赵阎王咬着牙,“你知道我背后人是谁吗?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聂星野一棍砸在他肩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街都听得见。
赵阎王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聂名星野,记住了!”
赵阎王被打怕了,怕对方再下狠手,虽打算背后告状,现在却是赶紧点头。
聂星野见人老实了,扔了扁担,转身走到馄饨老头面前,蹲下身,把他的铁皮箱子捡起来,塞回他怀里。
老头的手还在抖,骨头断了,可他抱着箱子,眼泪哗哗地流。
“谢谢……谢谢姑娘……”
说完,马不停蹄抱着箱子跑了。
留下聂星野跟一地倒下的地痞流氓。
东市街上,二十几个地痞横七竖八地躺着,路边的百姓远远看着,全在小声蛐蛐这件事,对聂星野为民除害的行为纷纷叫好。
官府衙门的人姗姗来迟,把他们一行人都带走了。
这天之后,东街再没了赵阎王一行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阎王背后确实有人。
岭南跟百越都是祁王的封地,理论上这片地发生什么他都能管。
不过祁王这些年为了降低自身功高盖主的嫌疑,封地什么情况基本不管。
说来也巧,赵阎王本名赵闫,在前朝时背后就有人,后来祁王被分到南方,他妹妹相公的妹妹给祁王做了小妾。
很是得祁王宠爱。
于是赵闫在邕州更加肆无忌惮,衙门里知道情况的也不敢把人得罪死,以免对方让他妹夫的妹妹给祁王吹耳旁风,怪罪下来。
聂星野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层背后的关系的,她看不顺眼直接把人给打了。
赵闫哪儿咽的下这口气,出了大牢就去给他妹妹哭诉,他妹妹也给她丈夫说了。
她丈夫又给他妹妹说了,他妹妹却是给祁王吹了耳旁风。
但就像之前说的一样。
聂星野背后是有实权的总兵聂建功,祁王听了之后根本理都没理,还把他的小妾训诫了一番。
冷落了几天。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赵闫一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老实的,也不敢出来了。
但聂建功五年来政绩为上,却从来不在晋升名单里,直到邕州被叛军攻占,他战死。
阮行知把聂星野收拾赵闫的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全说了,也把赵闫的恶行说了遍,甚至还隐晦的提了祁王。
说他深明大义,没有被妇人之言影响,偏听偏信。
他这样偷偷上眼药,萧璟珩自然品出来了。
祁王若真英明能让赵闫这样的小人作恶五年不管?
事到临头才假模假样训斥小妾,还压着人聂建功功绩五年,谁知道是不是政三点水台上打击报复?
还是那句话,能做到正六品通判的不是傻的,阮行知能这么不遗余力为聂建功说话,可见两人私交甚笃。
搞不好没有晋升的事,还连累到他头上一起了。
萧璟珩也不想听这些言外之意,不过这个聂星野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若真武功高强,那对他来说,还真有点用。
“明日把人带过来,朕见见。”
阮行知应了一声,语气里喜忧不定。
萧璟珩站起身,“朕累了,你下去吧。”
粮草的事为重中之重,萧璟珩连夜处理这件事,也是累的不轻。
阮行知下去后,他唤元青上前。
“云祈在何处?”
皇帝出行一般都是在行宫里,再不济也是在总督或者巡抚的衙门里过夜。
知府的官邸实在太小。
他带的随身护卫估计都得挤着睡。
不过萧璟珩打仗时风餐露宿,什么破地方没待过,若无意外,今夜他应该就在衙门后面的官邸睡觉。
皇帝都屈就,护卫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临睡前萧璟珩想起来,不知道云祈睡在何处?
元青显然早有准备,“瑞王妃在州府住宅区寻了间大宅子,里面主人家皆已遇害。”
邕州被叛军占领时第一时间搜刮的就是富人片区,哪里会放过这些肥羊?
识相的放人一马,不识相的只能与阎王相见。
萧璟珩皱眉,元青一句瑞王妃,提醒了云祈现在的身份,让他有些不舒服。
元青见萧璟珩脸色不好,不知道他哪里说错话。
“皇上?”
“没事,你下去吧。”
元青一头雾水的退下,他还准备了秦王萧璟琰的消息,结果萧璟珩问都没问。
萧璟珩自然管不到元青怎么想这件事上,他已经厌烦了别人称呼云祈为瑞王妃。
每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瑞王妃”三个字,都像是在提醒他,云祈是瑞王萧既白的人。
他已经决定不与瑞王抢,却也不想听“瑞王妃”三个字,就像是萧既白在隐晦的宣示主权。
若要让人不再称呼云祈为瑞王妃,那就只有更高的头衔压过瑞王妃,才行。
而在西边富人住宅区的云祈一行人,发现了一处不对劲。
“知云还没回来!”岳凌霄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
叶知云气头上打马归来,比他们先出发,没道理他们已经到了邕州,而叶知云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