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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人不多。周稚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画着圈。

她在等陈知远。

今天约他,不是为了哥哥的事——警方那边还是没有进展。

傅砚礼查到的线索也断在了那辆无牌照的面包车上——是为了另一件事。

那个叫Amos的男人。

她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没有身份证号,没有手机号,没有住址,没有任何能证明他存在的东西。

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在巷口的人,被人打了一顿,被她送去医院缝了几针,然后消失在城东那片老旧得像要被拆迁的平房里。

她去那条巷子找过,但没有找到。问了附近的人,没有人认识一个叫Amos的,也没有人见过那个穿着风衣,苍白得像鬼一样的男人。

他没有骗她。

他报的那个地址是真的,但那间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门锁是新的,从外面锁着,窗户贴了报纸,看不到里面。

她撬不开那扇门,也不想惊动任何人,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陈知远来的时候,迟了十分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一些,太阳穴上贴着一块肉色的创可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周稚梨看到了。

“你的头怎么了?”她问。

陈知远坐下来,把风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

“没事。刮胡子刮破了。”

周稚梨看着他,没有拆穿。刮胡子不会刮到太阳穴。

她没有追问,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凉了,苦味更重了。

陈知远也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美式。

他没有看周稚梨,低着头,看着杯里浮沉的褐色液体。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新的划痕。

“那个叫Amos的人,你能帮我查一下吗?”她放下杯子。

陈知远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查他干什么?”

“他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周稚梨看着他。

“哪里都不对劲。他没有身份,没有记录,没有痕迹。他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但他就在那里,出现在我经过的路上,被人打,被我救,跟我说谢谢。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陈知远沉默了。

他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周稚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深的,浅的。

周稚梨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挣扎,看到了某种她看不懂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的矛盾。

“梨梨。”他叫了一声。

周稚梨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每次叫她“梨梨”的时候,都不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她等着。

陈知远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他张开了嘴,那话已经到了嘴边,几乎要冲出来。

他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一片白光。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电击他的大脑,强迫他闭嘴,强迫他收回那些已经到嘴边的话。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陈知远?”周稚梨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了?”

陈知远闭上眼睛,深呼吸。那片白光慢慢退去,像潮水退潮一样,留下湿漉漉的、凌乱的沙滩。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没事。低血糖。”

周稚梨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他看着她手里的巧克力,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接过巧克力。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心时,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石头。和那天Amos碰到她时的温度一模一样。她打了个哆嗦。

“小远哥哥。”她忽然叫了一声。

陈知远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知远低下头,剥开巧克力的包装纸,咬了一口。巧克力很甜,甜得发苦。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稚梨,笑了。那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笑,是一种很苦的、很涩的、像在咽黄连一样的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说,“我也有。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周稚梨看着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重了几分。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她唯一确定的是,他在痛苦。那

种痛苦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头里渗在血液里,连呼吸都在疼的痛苦。

“陈知远。”她叫了他的全名,“如果我有一天发现你骗了我,我不会原谅你。”

陈知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我知道。”

他站起来,拿起风衣。“我还有事。先走了。Amos的事,我会帮你查。”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梨梨。”

“嗯。”

“离那个叫Amos的人远一点。他不是好人。”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远了。

周稚梨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的门口,被外面的阳光吞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拿铁,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也许是上一次用的时候,也许是更早。

她把杯子端起来,喝掉了最后一口。又凉又苦的。

陈知远上了车,没有立刻开走。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睛。

他的脑子里很乱。

那片白光还在,只是退到了远处,像一只蹲在黑暗里的野兽,睁着眼睛,盯着他,随时准备扑上来。

他想起刚才他想说的那句话。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闻听溪就是Amos。”

他查到了。

不是查到的,是确认了。

从Amos叫周稚梨“梨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他查了很久。

从德国查起,从那些尘封被加密,被藏在层层防火墙后面的档案里一点一点地挖。

闻听溪,不,沈听溪的母亲,曾经是傅家的保姆。

她在傅家工作了十年,从傅砚礼出生到他六岁。

六岁那年,她死了。

死于一场车祸。那场车祸发生在傅砚礼生日那天。

她在傅家工作了十年,从傅砚礼出生到他六岁。

六岁那年,她死了。死于一场车祸。那场车祸发生在傅砚礼生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