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崔浩会和其他人一样,在凡武圆满卡个一年二年。
或者与别人一样,冲破失败一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冲关,最后艰难进入明劲。
根骨中下,更多可能,永远进不了明劲。
林大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崔浩的目光,近乎狂热崇拜与仰望。
从最底层的凡武,一路冲到了明劲!
这给了他们这些同样出身平凡、资质平平的弟子,一个无比清晰、无比震撼的榜样和希望!
屠艳、高封、哈澜生、刘燕等人,眼中的惊愕同样久久未能散去。
李鹤早夭,萧立被废,而当初那个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甚至隐隐看低的崔浩,却在一声声质疑与无视中,沉默而坚定地走到了这一步!
徐典努力控制自己,声音依旧有些发颤,近距离打量崔浩问,“你……你是如何突破的?”
徐典自己也是过来人,深知突破大境界的艰难、凶险、不易。
他本人从凡武到明劲,经历了两次失败的痛苦磨砺,那种气血逆冲、经脉受损的滋味至今记忆犹新。
无法想象,一次成功,而且是如此“顺利”的成功,是如何发生的。
崔浩神色平静,抱拳躬身,语气诚恳,“回师父,弟子在家中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幸得师父此前赐下的宝药夯实了根基。”
“前几日练功时,心有所感,气血自然奔涌汇聚,竟……竟侥幸冲开了关隘,踏入了明劲。至今想来,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崔浩巧妙地将“机缘巧合”与“厚积薄发”结合起来,既解释了“快”的原因,又点出了“基础”的重要性。
“侥幸?不可思议?”徐典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经历的两次冲关失败,哪次不是准备充分、全力以赴?结果却……而眼前这个弟子,却用“侥幸”二字概括了这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突破!
这让他心情复杂无比,既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老天爷终于眷顾我宏展一次”的狂喜。
“运气,确实是一部分。”
徐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道,“也与你平日练功勤勉有关,不错!很不错!”
崔浩再抱拳。
徐典满意地颔首,这才转身看向钱振东和何福林,“钱兄,何兄,今日多谢二位携高徒前来切磋,让我这不成器的弟子也开了眼界。时辰不早,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
钱振东和何福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他们今日本是带着几分比较和展示的心思而来,却没料到,最大的“惊喜”却出在宏展武馆这个一直低调的弟子身上。
钱振东哈哈一笑,掩饰住眼中的惊异,拱手道,“徐兄客气了!今日能见证贵馆高徒突破,也是一桩幸事!既如此,我等便先告辞了,预祝贵馆明日夏会,旗开得胜!”
说罢,两人便带着各自神色各异、议论纷纷的弟子们,离开了宏展武馆。
外人一走,院内气氛更加热烈。
“恭喜崔师弟!”高封和哈澜生率先上前,脸上带着笑容,抱拳道贺。
崔浩抱拳还礼,“多谢二位师兄。”
屠艳也连忙调整好表情,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比往日更加热切三分的笑容,“崔师弟,恭喜恭喜!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师弟前途无量,日后还需多多关照!”
说话时,屠艳心中已在飞快盘算,该如何弥补之前的“失察”,送上一份既能表达心意又不显突兀的贺礼。
其他弟子也纷纷围拢过来道贺,脸上的羡慕、钦佩、激动交织。
先前或许还有少数人心中存有些许不服或嫉妒,但在“明劲”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所有的不忿都烟消云散。
差距太大了!那是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崔师弟,真是……太好了!”孙成也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崔浩的肩膀,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和感慨。
“好了,都散了吧!”徐丽卿见众人围聚不散,出声维持秩序,“崔师弟需要时间巩固境界,大家也别围着了,该练功的练功!”
弟子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开,但兴奋的议论声依旧在院中各个角落嗡嗡作响。
日头渐渐西斜,将院中的人影拉长。一天的喧闹渐渐平息,弟子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崔浩擦去额头细汗,正与林大说着话,准备一同回村。
“崔师弟,”徐丽卿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款步走近,对林大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崔浩,“你随我来一趟,父亲有事交代。”
崔浩对林大示意一下,便随徐丽卿穿过月门,来到安静的后院。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崔浩抱拳应是。
徐丽卿转身进了正房。不多时,她捧着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盒走了出来。
“这个给你。”徐丽卿将木盒递到崔浩面前。
崔浩接过,入手微沉,盒身冰凉,带着淡淡的檀香。
打开盒盖,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之上,静静躺着一株品相极佳的老山参。
参体粗壮,芦头密集,根须蜿蜒如龙,色泽黄褐油润,隐隐透着一股精纯的草木元气。
看年份,至少超过了五十年!
“师姐,这……”崔浩微怔,这礼太重了。
“父亲嘱咐的,”徐丽卿看着他,目光清澈,“他说你初入明劲,正是稳固境界、夯实根基最关键的时期,也是最需要进补的时候。”
“这株老参药性温和醇厚,正适合你现在用。早些用掉,莫要耽搁。”
顿了顿,徐丽卿嘴角微弯,“这可不是我的私藏,是父亲特意从库房里取出来的。”
崔浩心中了然,双手捧住,对着徐丽卿深深一揖,“谢师父厚赐!谢师姐!”
徐丽卿轻轻颔首,神色却转而变得严肃起来,“崔师弟,你现在是武馆年轻一辈的门面,也是……许多人的眼中钉。”
“明日夏会,鱼龙混杂,尤其要提防广昌武馆的人,他们与我们积怨已深,石开山此人睚眦必报,赵劲之事……他未必不会迁怒。”
崔浩郑重点头,“师姐放心,我明白。”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个道理崔浩懂。
实力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地位,也可能伴随着更大的风险。
……
.....
当宏展武馆因崔浩突破而沉浸在一片振奋与希望之中时,清源城中间。
那座象征着官方权力、此刻却笼罩在一种诡异静谧氛围中的城守府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身如劲松,光着上身的范信,饮酒至微醺,乘兴练了一阵枪功,使他看起来蒸气环绕。
近卫小虎在旁边候着,静静等。
良久,范信收枪而立,长吐一口浊气问,“查得怎么样?”
“初步探查到,庞大人之死可能是本地三大家族,与无生教勾结在一起,所为。”
“可能!?”
“具体证据还没有掌握,这是属下根据私药线索,推断出来的结果。”
“说清楚。”
“庞大人死后不久,与他走近的人开始被清理,要么暴毙、要么自尽。”
“私药最初从济仁堂流出,开始量很少,一点一点试探,发现没有阻碍,现在私药已经遍布清源城每个角落。”
“通过私药这条线索,我们查到石家负责将制药原材料从西边运输过来。”
“俞家负责制成、分装。”
“屠家负责销售。”
“还查到,广昌馆主石开山与屠家主来往密切。”
“城南李记铁匠铺,近月频繁在夜间往广昌武馆后门送货。我们的人设法查验过一次,夹层里藏的是制式弓弩的部件和半成品皮甲。”
“还有....”这里小虎顿了顿,“陶师爷本月已第四次‘偶然’路过屠家经营的茶楼,并且每次都会进入后堂。”
范信是城守,类似县令,但他从来不管事,一切事宜皆由师爷打理。
见上司没有喊停,小虎继续汇报,“猜测庞大人不肯同流合污,所以被他们刺杀。”
范信轻轻点头,虽然证据还不齐,但事情本质应该便是如此。
“尽快掌握实质证据!”范信气骂,“免得有人说老子想专权。”
小虎应是,跟着又道,“大人,您之前让我调查城北为什么没有帮派,有线索了。”
“说!”
“展宏武馆有一弟子叫崔浩,今日午时末被证实刚刚踏入明劲。经过详细调查,很可能是他,暗中把所有想在城北发展的帮派,都消灭在了萌芽之中。”
“有趣!尽快去掌握庞高山被刺杀证据。”
小五应是,后退两步,转身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