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芳等待着顾磊的答复。
“赵阿姨，”顾磊终于开口，“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也恨她，不是吗？”赵秀芳说，“她当初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
“我没忘。”顾磊说，“但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钱。”赵秀芳脱口而出，“我给你钱。”
“多少钱？”
“五……五千。”赵秀芳说，“我现在只有这么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
“五千？赵阿姨，你打发要饭的呢？”顾磊说，“现在网上水军发一条帖子都不止这个价。再说了，林晚晚现在有律师，而且她已经给我发过一次律师函了。”
“那……那一万！”赵秀芳咬牙，“我给你一万！”
“你有吗？”顾磊问得很直接。
赵秀芳说不出话。
她现在连一千都拿不出来。
“看来是没有。”顾磊说，“赵阿姨，不是我不帮你，是帮不起。林晚晚现在什么人？有背景，有粉丝，还有律师。我去惹她？我嫌命长啊。”
“顾磊——”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顾磊打断她，“对了，赵阿姨，我劝你也别折腾了。你越折腾，她下手越狠。好自为之吧。”
电话挂了。
她慢慢地滑坐到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后悔，是害怕。
她怕了。
真的怕了。
林晚晚这次是来真的。她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耍性子，她是真的要把当年的事翻个底朝天。
如果真被她查出来……
赵秀芳不敢想。
买卖儿童是什么罪，她心里清楚。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如果林晚晚非要追究……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挣扎着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那个丫头片子不知感恩，翅膀硬了就想飞，还想反咬一口。
她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她很少用的社交媒体软件，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然后她开始打字。
“我是林晚晚的妈妈。今天鼓起勇气说几句心里话。晚晚，妈妈知道你现在厉害了，有钱了，看不起这个穷家了。但妈妈想问你一句：你还记得是谁把你养大的吗？”
“你小时候生病，是谁整夜不睡守着你？你上学，是谁省吃俭用给你交学费？你工作，是谁为你担心为你骄傲？”
“是妈妈啊！”
“可现在呢？你认识了有钱人，搬进了大房子，就把妈妈扔在一边。妈妈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信息你不回。”
“晚晚，妈妈的心好痛啊。”
“妈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记得妈妈的养育之恩。可你现在……你现在连妈妈都不认了。”
“亲戚们都说我白养你了，我不信。我一直觉得我的晚晚是好孩子，只是一时糊涂。可现在……现在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晚晚，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给妈妈回个电话好吗？妈妈想你。”
打完这些，赵秀芳检查了一遍，点了发布。
然后她退出这个账号，又注册了另一个。
她用这个账号在那条动态下面评论。
发完评论，她又换了第三个账号，继续评论。
一条，两条，三条……
赵秀芳注册了十几个小号，在自己那条动态下面自问自答，把话题越炒越热。
她说林晚晚不孝。
说林晚晚嫌贫爱富。
说林晚晚私生活不检点。
说她为了钱连妈都不要了。
赵秀芳的眼睛熬得通红，手因为长时间打字而发抖。
但她看着那条动态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多，看着转发数不断上涨，看着“林晚晚不孝”这个话题慢慢爬上了热搜榜的尾巴……
她笑了。
那笑容扭曲又疯狂。
“林晚晚，”她对着手机屏幕低声说，“你想查？那我就让你查不下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李美娜躺在公寓的床上，手机屏幕上是赵秀芳刚发出来的视频。
对着镜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晚晚，妈妈错了”，“妈妈只是想你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演技真好。
李美娜冷笑一声，手指往下划。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说什么的都有。她看着那些争吵，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恶心的，是气的。
赵秀芳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的事了。所有人都知道林大宝有个“疯批”姐姐，有个“戏精”妈，还有个……还有个她这个儿媳妇。
她以后怎么见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家一个亲戚发来的微信：“美娜，我看到网上那些了……你还好吗？跟大宝还过吗？”
李美娜没回，直接拉黑。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是以前公司的同事：“美娜，那个林晚晚是你大姑姐吧？我的天，你们家也太戏剧了……”
拉黑。
她坐起来，手按在小腹上。
李美娜下床，走到窗边。拿起手机，找到方晴的电话。
上次见面在她的事务所。方晴给她讲了讲离婚的法律流程，那时候她还犹豫，还想看看林大宝会不会回头。
现在不用看了。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方律师，我是李美娜。”
“李女士，我记得你。”方晴的声音很平静，“有事吗？”
“我要离婚。”李美娜说，“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大宝联系上了？”
“没有。但不用联系了。”李美娜说，“他欠了赌债跑了，他妈现在在网上发疯。我不想再跟这家人有任何关系。”
“明白了。”方晴说，“你现在方便来事务所吗？我们需要详细谈谈。”
李美娜看了看时间。
“我现在过去。”
“可以。到了直接来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李美娜换了身衣服。她挑了一件宽松的t恤，遮住还看不出来的肚子。
方晴的事务所还是老样子。李美娜走进办公室时，方晴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李美娜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准备好的材料。林大宝跑路前最后一次联系我的聊天记录，说的是‘出去躲几天’。还有赵秀芳最近在网上发的所有东西，我都截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