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周致远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今晚住这儿吧。”他说,“别回去了。”
林晚晚没睁眼,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想回那个出租屋。
人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赵秀芳。
周致远去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睡会儿吧。”他说,“我在这儿。”
林晚晚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真的睡着了。
等到林晚晚再次睁开眼睛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周致远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放在腿上,正在打字。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醒了?”
“嗯。”林晚晚坐起来,毯子滑到腿上,“几点了?”
“十一点半。”周致远说,“你睡了一个小时。”
林晚晚揉了揉太阳穴。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做噩梦了?”周致远问。
“不算噩梦。”林晚晚说,“就是……梦见小时候的自己。”
她没细说,但周致远好像懂了。
他合上笔记本,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保镖联系好了。”他说,“明天早上到位。是两个很有经验的女性,会二十四小时轮流跟着你,直到事情解决。”
“谢谢。”
“另外,”周致远顿了顿,“我托人查了一下你妈妈他们厂当年的记录。确实,赵秀芳有半年没上班,理由是‘特殊事假’。但具体什么事,记录里没写。”
“半年前,”她说,“她突然开始请假。半年后,她回来了,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
她看向周致远:“你觉得,这半年,她在干什么?”
周致远没说话。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浓重,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
她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对周致远说:
“我要查到底。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周致远点点头:“我会帮你。”
“还有,”林晚晚说,“明天我去见方晴。法律上的事,需要她帮忙。”
“好。”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你说,如果我真的不是赵秀芳亲生的,那我该恨谁?恨把我卖掉的人?还是恨把我买来的人?”
周致远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你可以谁都不恨。”他说,“恨太累了。你可以只是知道真相,然后继续过你的人生。”
林晚晚笑了。
“说得容易。”她说,“但我会试试。”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出租屋的窗帘拉得很紧,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赵秀芳蜷在床角,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晚晚的最新一条动态,只有一句话:
“真相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配图是一张老房子的照片,赵秀芳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们以前住的地方。
赵秀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退出主页,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最后停在“王翠花”这个名字上。
她娘家嫂子。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王翠花的声音带着睡意,还有被吵醒的不耐烦,“谁啊?这么晚了……”
“嫂子,是我。”赵秀芳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秀芳?”王翠花一下子清醒了,“你……你怎么还敢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找你?”
“我知道。”赵秀芳说,“嫂子,我没办法了。林晚晚那个死丫头……她在查当年的事。”
“当年什么事?”王翠花问。
“你说什么事!”赵秀芳急道,“就是……就是孩子的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秀芳,”王翠花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年我就跟你说过,这事做不得。你非要……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秀芳的声音带着哭腔,“嫂子,你得帮我。”
“我怎么帮你?我自己都一屁股债!”
“你帮我散个话。”赵秀芳说,“你跟亲戚们说,就说林晚晚现在有钱了,攀上高枝了,不认我这个妈了。说我当年怎么含辛茹苦把她养大,她现在怎么忘恩负义。”
王翠花没说话。
“听见没?”赵秀芳催促。
“秀芳,”王翠花叹了口气,“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晚晚之前在网上发的那些,亲戚们早就看到了。大家都知道你对她不好,你现在再说这些,谁信?”
“那就说别的!”赵秀芳的声音开始发抖,“说她……说她私生活不检点!说她被有钱人包养!说她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疯了?”王翠花震惊道,“这种话能乱说吗?”
“我没疯!”赵秀芳几乎在尖叫,“我要是不把她搞臭,她就要把我搞死!嫂子,你就说帮不帮吧!”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
“秀芳,不是我不帮你。”王翠花说,“是我帮不了。我儿子刚考上公务员,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惹事。你……你自己保重吧。”
说完,挂了。
连王翠花都不肯帮她。
她突然又想到一个人——顾磊。
赵秀芳记得,顾磊对林晚晚很有兴趣,后来被林晚晚当众羞辱后,一直怀恨在心。
她翻了好久通讯录,找到了顾磊的号码。
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这次接得很快。
“喂?”顾磊的声音响起,“哪位?”
“小顾啊,是我,林晚晚的妈妈。”赵秀芳努力让自己和善一些。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赵阿姨?”顾磊的语气变得微妙,“您找我有事?”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赵秀芳说,“关于林晚晚的。”
“林晚晚?她怎么了?”
“她……她现在在查一些不该查的事。”赵秀芳说,“我想请你帮忙,让她查不下去。”
“我怎么帮?”顾磊问,“她现在可厉害了,我惹不起。”
“你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赵秀芳压低声音,“比如……在网上说点她的事。”
“什么事?”
“就说她……私生活混乱。”赵秀芳说,“说她跟很多男人不清不楚,说她为了钱什么都肯做。说得越难听越好。”
顾磊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