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晚晚直接拨通了苏婉的电话。
“想好了？”苏婉的声音带着刚开完会的微哑，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想好了。”林晚晚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开始忙碌的街道，“合作我接受。但合同条款，我需要和我的律师方晴一起，逐条确认。”
“合理。”苏婉干脆地说，“下午两点，带着你的律师来我办公室。法务那边我会提前打招呼。”
“另外，”林晚晚顿了顿，“关于昨天那条威胁信息……”
“处理了。”苏婉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那位前主管，今天早上已经收到了正式的解聘通知。他的直属上级被连带警告，扣了季度奖金。”
她料到苏婉会出手，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狠。直接解聘，连上司都吃了挂落。
“苏氏集团不需要这种拎不清的员工，更不需要敢对合作伙伴呲牙的狗。”苏婉的话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冷酷，“这个处理结果，你满意吗？”
“这是苏氏内部的人事决定，我无权置喙。”林晚晚避开了直接回答，但补充道，“不过，谢谢您维护合作环境的公平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像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下午见。”
挂了电话，林晚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苏婉的行事风格，比她想象中更……霸道。
下午，林晚晚和方晴准时出现在苏氏大厦。方晴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戴了副无框眼镜，手里提着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又干练。
苏婉的秘书将她们引到一间小型会议室。苏婉和一位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里面。
“林小姐，方律师。”苏婉起身，简单介绍，“这位是集团法务部的陈总监。合同草案已经准备好了，两位可以先看。有任何问题，直接和陈总监沟通。”
厚厚一叠合同被推到面前。方晴点点头，二话不说，打开公文包，拿出各种工具，开始逐页审阅。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纸张翻动和方晴偶尔低声询问的声音。
苏婉也不催促，自顾自处理着手机上的邮件。林晚晚坐在一旁，看着方晴专注的侧脸，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一个小时后，方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陈总监：“陈总监，合同整体框架没有问题，但有几个细节需要明确。第一，关于设计主导权条款……”
她语速平稳，逻辑清晰，一条条指出问题，并提出具体的修改建议。
苏婉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欣赏。
又过了四十分钟，双方就修改条款基本达成一致。陈总监带着修改意见去调整合同终稿，会议室里剩下三个女人。
“方律师很厉害。”苏婉看向方晴，真心实意地说。
“职责所在。”方晴微微一笑，收起电脑，“晚晚是我朋友，更是我的当事人，我必须为她争取最清晰、最有利的条款。”
“有你在她身边，是她的运气。”苏婉说着，目光转向林晚晚，“合同签完，新品牌的项目就会正式启动。第一季产品的时间很紧，我需要你在两周内交出核心创意概念和三个系列的设计草图。有没有问题？”
“没有。”林晚晚答得干脆。压力巨大，但她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很好。”苏婉站起身，“期待你的作品。”
合同正式签署，是在三天后的下午。林晚晚在落款处签下自己名字时，手很稳。从苏氏集团出来，方晴要去公益机构开会，周致远来接林晚晚。
“感觉怎么样？”周致远问。
“像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林晚晚开了个玩笑。
车子驶离苏氏大厦。林晚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疲惫感涌了上来。
她没想到，下一波攻击来得那么快，那么脏。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抓过手机，点开微博，热搜榜上挂着一个词条：林晚晚代笔
点进去，置顶是一条自称“行业资深人士”的长微博，标题耸人听闻：《深扒“发疯女神”林晚晚——她的设计真的是她自己画的吗？》
评论区已经炸了。
“难怪看她那些设计，风格有点跳跃，原来不是一个人画的啊。”
“我说呢，一个被家庭逼得那么惨的人，哪有时间学设计，还能画那么好。”
“互联网真是什么人设都能立，取关了。”
“苏氏集团这次看走眼了吧？找个代笔的来合作？”
林晚晚坐在床上，一条条翻看着，有一种“果然来了”的荒谬感。
张师兄昨天被开除，今天就出了这种“黑料”，时间点巧合得可笑。
她退出微博，点开微信。方晴、周致远、甚至苏婉都发来了消息。
方晴：“看到了。别回应，先收集证据，这是典型的诽谤。”
周致远：“我在查发帖人Ip和背后水军公司。等我消息。”
苏婉的信息最短：“专心做你的设计。”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下床，洗漱，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
她坐到电脑前，点开了自己电脑里一个文件夹。
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着她从最初《谁在吃人？》海报，到后来每一期公益漫画，以及最近苏氏新品牌的资料，甚至还有不少她随手画的练习稿。每一个文件都有详细的创建和修改时间戳。
她耐心地整理着，筛选着。
与此同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代笔的滋味怎么样？这才刚开始。”
林晚晚盯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她截了图，然后打开微博编辑页面。
她没有直接反驳那篇长微博，也没有哭诉卖惨。她上传了九张图片。
第一张，是《谁在吃人？》海报从最初草稿，到最后成稿的完整过程截图，时间戳清晰显示跨度超过一周。
第二张到第四张，是漫画的三版截然不同的分镜草稿，上面用红笔写满了批注。
第五张，是她电脑桌面的照片，数位板、压感笔，以及屏幕上正在绘制的苏氏新品牌创意草图。
第六张，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对面头像和名字都打了码。
“林设计师，我们领导看了您的公益漫画非常欣赏，我们这边有个商业项目也想请您设计，价格好商量，但希望能在您作品中加入我们产品的软性植入……”
林晚晚的回复是：“抱歉，公益项目的设计不接商业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