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张，是另一张聊天记录。时间是更早之前的，名字没有打码。
张师兄：“晚晚啊，王总那个项目的设计稿你抓紧，客户催得急。对了，这次的项目奖金，按老规矩，你懂得。”
林晚晚回复：“张主管您说的‘老规矩’，我不懂。”
第八张，是一张项目沟通群的聊天记录截图。
林晚晚发出的信息被置顶显示：“张主管，本次项目实际采购的画材费用为1250元，您要求我虚开至3000元的发票，我无法配合。”
下方是对方长达数十秒的语音方阵，以及林晚晚最后简洁的回复：“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第九张，是一张与女性好友的私聊记录截图，时间显示为林晚晚仍在原公司时。
“你们部门那个张师兄，是不是又‘犯毛病’了？我跟隔壁组的小雅吃饭，她说他最近老借着谈项目的名义，晚上私聊她，说话腻歪歪的。”
“……我也听说了。他还问新来的实习生要不要搭他的车‘顺路’回家。”
“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也就你们公司那种氛围，他才敢这么嚣张。你们组里几个女生，私下是不是都互相通个气？”
“嗯，至少心里有数，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有时候，知道不是独自一个人忍着，就好过一点。”
“也是……你多小心。这种人，惹不起，但也别让他觉得好惹。”
“明白。”
配文，她只写了一句话：“我的设计，是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我的人生，是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至于那些躲在阴沟里扔石头的——你扔你的，我走我的。不过，扔石头的时候小心点，别砸着自己的脚。”
编辑完毕，检查，发送。
微博发出去的瞬间，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了滴水。评论区先是一静，随即以更猛烈的速度爆发。
“卧槽！过程稿都放出来了！时间戳清清楚楚！这要是代笔，我直播吃键盘！”
“那些分镜草稿上的修改笔记……太真实了，只有自己画的人才会这么折磨自己。”
“拒绝商业植入那个聊天记录！姐，你是真的刚！”
“和张师兄那个聊天记录……‘老规矩’？细思极恐！原来以前在公司就被压榨！”
舆论几乎是在瞬间逆转。之前那些带节奏的水军，也被粉丝和路人声讨。
那条爆料长微博下的评论区更是迅速沦陷，全是要求博主拿出“业内人士”实锤的质问。
林晚晚没有再看评论。她关掉微博页面，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婉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处理得不错。”苏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干脆，有料，没废话。”
“给您添麻烦了。”林晚晚说，“合作刚开始，就遇到这种事。”
“麻烦？”苏婉轻笑一声，“这算什么麻烦。正好，给新品牌预热了。现在全网都知道，我们的合作设计师是个有实力、有故事、而且不好惹的硬茬。省了一笔宣传费。”
林晚晚：“……”
“不过，”苏婉话锋一转，“那个人这是狗急跳墙了。他以为泼脏水就能让你难受，让合作黄掉？天真。”她顿了顿，“我让人查了，那篇长微博是一个专门接黑公关活的工作室发的，汇款账户是个皮包公司，但资金流转的源头，和他的一个远方表亲的账户有关联。证据链我已经让法务和公关部整理好了。”
林晚晚握紧了手机：“您打算……”
“报警，起诉。”苏婉说得轻描淡写，“诽谤，损害商业声誉。顺便，把他之前在公司那些破事——压榨下属成果、虚报报销、骚扰女同事的投诉记录——一起打包，送给警方和媒体。既然他喜欢在网上玩，就让他玩个够，玩到身败名裂，在这个行业彻底混不下去。”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让林晚晚后背掠过一丝寒意。
这就是苏婉的手段，不动声色，一击致命，连根拔起。
“谢谢。”林晚晚低声道。
“不用谢我。”苏婉说，“你现在是苏氏的合作伙伴，打你的脸，就是打苏氏的脸。我维护的，是苏氏的利益和面子。当然，”她声音缓和了一丝，“你这个人，我也还算看得顺眼。好好画你的设计，别让这些苍蝇影响了状态。”
电话挂断。
林晚晚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张师兄只是个开始。随着她走得越来越高，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
代笔风波过去三天，网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苏氏集团的法务部动作很快，起诉诽谤的律师函已经送达那个黑公关工作室和张师兄本人。
林晚晚没再关注这些。她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扑在苏氏新品牌的设计草图上。
手机上方晴发来一条消息：“晚晚，之前说的那个‘反家庭暴力’的公益海报项目，合作方催初稿了。你这边进度怎么样？”
林晚晚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日历。差点把这个忘了。她回复：“抱歉，这两天光顾着苏氏那边的事了。海报主题和尺寸发我，最晚后天给你初稿。”
方晴：“不用急，你先忙苏氏那边的。不过这个公益项目挺重要的，妇联那边挂了名，做好了说不定能上官方渠道推广。”
官方渠道？林晚晚手指顿了顿。
她想起苏婉说的话——必须摆脱‘网红’和‘苦情女’的标签。
她切回电脑桌面，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反家暴公益海报”。
接下来的两天，她白天画苏氏新品牌的草图，晚上构思公益海报。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她的脑子里拉扯，反而让她在疲惫中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清醒。
第三天下午，她把苏氏新品牌的第一批概念草图打包发给了苏婉。几乎是同时，公益海报的初稿也发给了方晴。
给苏婉的邮件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电话就打了过来。
“草图我看了。”苏婉她顿了顿，“这个主题和视觉表现，有潜力。但细节还需要打磨，线条可以更利落，色彩碰撞可以更大胆些。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我们当面过。”
“好。”林晚晚记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