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之的目光，先落在胡文豪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上。
下一秒，眼神彻底冷了。
“放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胡文豪手猛地一抖，仓皇地收了回去，脸上挤出一点笑：“二、二少爷，我这是在跟她说话，没动手……”
“没动手？”
周行之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刚才那句‘贱人’，也是说着玩的？”
胡文豪的喉咙一紧，下意识看向周砚。
可周砚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林杏儿身上。
“大、大少爷……”
他下意识松手，往后退了一步，喉咙发紧，“我、我就是跟杏儿说几句话。”
“说几句话？”
周砚目光落在林杏儿被他差点抓到的手腕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胡文豪心里慌得不行。
他很清楚，周砚刚才听见了什么。
他骂林杏儿的话，还有他抬手的动作，一样没落下。
周行之盯着胡文豪的眼神，已经不是不耐烦，而是明显的怒意。
“你刚才，是不是想动手？”
胡文豪立刻否认：“没有！我哪敢！我就是气急了，说话重了点……”
“气急了？”
周砚终于看向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所以你就可以威胁她，羞辱她，还想动手？”
胡文豪的脸，彻底失了血色。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已经不是他能糊过去的程度了。
“大、大少爷，我是真心替周家着想……”
他急了，声音发抖，“外头闹成那样，我怕影响您和二少爷的名声，我才想着……”
“想着趁她名声被毁的时候，把她捞进你怀里？”周砚毫不留情地戳破，“你这不是替周家着想，是给自己找便宜。”
这话说得太直。
胡文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抖着，却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林杏儿站在一旁，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躲到任何人身后。
只是站着。
那种姿态，和在书房里哭得发抖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砚的声音再次响起：“胡文豪，我现在正式问你一句，网上关于林杏儿的谣言，你参与了多少？”
胡文豪心里一慌，下意识否认：“没有！真没有！我连微博都不知道！”
周行之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微博？”
他拿出手机，点开页面，直接递到胡文豪面前，“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账号，为什么关注列表里，全是我和周家相关的人？”
屏幕上，是一个刚注册不久的小号。
头像空白，昵称普通。
但私信记录里，有一条被删除前的截图。
【老胡你放心，我知道怎么说，保证不牵扯到你。】
胡文豪的腿，彻底软了。
“这、这不是我！”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这是有人栽赃我！”
周行之语气冷得发笑：“栽赃？那你刚才为什么一口咬定，只要你娶了她，这件事就能翻篇？”
“你甚至比公关部更清楚，谣言的走向。”
胡文豪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少爷、二少爷，真的不是我！我这个人最老实了，怎么会在网上散布对周家不利的事，我也是周家的一份子啊！”
周行之冷嗤：“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只是周家的一条狗。”
胡文豪疯狂点头：“对、对！二少爷说得对，我靠着周家过活，所以我更不能做有损周家的事啊！”
可任凭他哭喊着解释，周砚都没听进去。
“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刚才威胁她，说‘外头怎么传你管不住’，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没真想……”
“行了。”
周砚直接打断。
他转头，对周行之说：“报警。”
这两个字一出来，胡文豪整个人都炸了。
“报警？！”他声音变了调，“大少爷！不至于吧！我就是个司机！我没做什么违法的事！”
周砚一条一条罪状往外列：“你威胁、骚扰、试图强迫他人结婚，并且涉嫌参与恶意造谣，造成严重名誉损害。”
“你觉得，哪一条不违法？”
胡文豪这次直接跪了下去：“大少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没在网上发过东西，我也没想过真害她！”
林杏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一个人，能在几分钟前还理直气壮地指责她不识好歹，下一秒，就能跪得这么快。
跟她第一次来周家的时候，那情景一模一样。
周砚看着他：“你不是糊涂，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人，在你眼里，她是可以被交换、被利用的物品。”
他说完，转头看向林杏儿。
语气，终于软了一分。
“杏儿，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替你再说一遍。”
“你不欠他，你不需要用一辈子，去还任何人的顺手之恩。”
林杏儿鼻子又酸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她都是很坚强的一个人，来到周家之后，好像变脆弱了些。
遇到点事总是想哭鼻子。
这不像她呀！
林杏儿吸了吸鼻子，压下那股情绪：“嗯，俺记着了！”
周行之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嗯什么嗯，站过来啊，哪有人跟狗站在一块的道理？”
说完，他直接把人拉到身后，跟护小鸡崽儿似的。
漂亮话全让大哥说了，他可不服气。
周砚对他这种流里流气的行为不齿，但两人目前暂且是一致对外，就没多说什么。
“你这种人不配做周家的司机，从现在起，你被周家解雇。”
“所有补偿，一分没有。”
“并且，我们会配合警方，彻查这次谣言的源头。”
周砚下达最后的通牒。
胡文豪听得整个人瘫在地上。
不单单是被解雇，他还面临坐牢的可能！
可他真的没做那种事啊！
怎么大少爷二少爷都听不懂人话呢！
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
不只是工作。
是他在外头在村里，所有能拿出来说的体面，全都碎了。
不……不对！
他还有机会，他不能就这样被周家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