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豪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被逼了出来。
那块地。
林杏儿家那块，大少爷亲口叮嘱过，绝不能往外说的地。
那是他唯一握在手里，能跟周家讨价还价的筹码。
胡文豪原本瘫在地上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
下一秒，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撑着地爬了起来。
“等等！”
周砚抬眼，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眼里没有情绪，只是在看一件已经判了结果，却还在徒劳挣扎的东西。
“还有事？”周砚问。
胡文豪能感觉到，周家这兄弟俩是真的没打算给他留活路。
要么现在开口，要么就什么都没了。
“大少爷……”他声音发紧，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决心，“我、我跟了周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周行之啧了一声，懒洋洋地插话：“周家欠你了？连狗都做不好，能有什么苦劳。”
周行之惯是混不吝的，嘴下不留人，说话又难听。
一般人不敢惹他，连他的黑粉都只敢抹黑他身边出现的人，不轻易直面他。
胡文豪自然也没理他，只死死盯着周砚。
“有些事大少爷不想让外头知道的，我也一直替大少爷守着。”
话里含含糊糊，林杏儿却意外听懂了。
胡文豪这是在威胁呢。
周砚脸色不变：“什么意思，说清楚。”
胡文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就……林杏儿家那块地，大少爷不是交代过，说暂时不走明面吗？”
他话一出口，走廊里空气骤沉。
林杏儿明显感觉到，周行之拉着她的那只手，紧了一瞬。
“怎么着，大哥还去过你家？你们俩关系原来这么好啊。”
林杏儿老实地点点头，顺道抽回自己的手：“去过啊，还在俺家住了一晚上呢！咋了二少爷，你不会也想去吧？”
周行之嗤之以鼻：“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就大哥乐意往前凑。”
周砚依旧站得笔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压根不把他的揶揄放心上。
“所以？”他看着胡文豪问。
胡文豪心里一喜。
他以为，自己戳中了要害。
“我这些年嘴严得很，只要有关于周家的事，一句都没往外说。可要是……要是我就这么被周家赶出去，外头的人要是问起来，我也不好一直替大少爷瞒着，是不是？”
话说到这里，已经撕破脸了。
周行之听笑了。
“哟，光明正大威胁上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胡文豪被他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我不是威胁，我只是……给自己留条活路，周家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来。”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是明晃晃的挑衅。
周砚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胡文豪，”他开口，语气平静，“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胡文豪咬牙：“我当然知道！我跟周家，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翻了，我也不会一个人沉！”
周砚听完，轻轻点了下头。
“明白了。”
这三个字，让胡文豪心里猛地一松。
他以为，自己赌对了。
可下一秒，周砚的话，直接把他打进了深渊。
“你以为，那块地还是秘密？”
胡文豪愣住。
“你只是周家的司机，不是决策人，更不是参与者。”
“那块地我已经报备了，所有流程、备案、文件，全部在政府系统里有迹可循。”
“之所以还没对外说，是因为没必要，不是因为见不得光。”
胡文豪脸色骤变：“不……不可能……”
周行之接过话头，笑得讥讽：“我还以为你真握着什么天大的把柄？就一块破地而已啊，不如你直接说大哥隐婚生子？”
周砚目光一冷：“实话告诉你，那块地就算现在全城登报也无所谓，但……”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可都是实打实的敲诈勒索。”
胡文豪的腿一软：“你、你们……污蔑我！你们根本没有证据说我敲诈勒索！”
周行之勾唇笑：“哦对了胡叔，刚才这段对话，已经录音。”
他懒洋洋地从卫衣口袋掏出录音笔：“你要不要猜猜，看是你说出去快，还是警方立案快？”
胡文豪情绪彻底崩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站在悬崖上，不用人推，风一吹就会摔下去。
可他还自以为手里攥着绳子。
林杏儿呆愣愣看着眼前两个少爷，一唱一和，一点儿力气也没花，就把胡文豪吓得屁滚尿流，太厉害了吧！
果然文化人是有文化人的手段。
要是换做她，她估计只能靠拳头说话，哪能想到提前准备录音呀。
还是得多读书！
“还有，”周砚看向胡文豪，目光冷得彻底，“你刚才对林杏儿的言语威胁、肢体企图，已经构成骚扰和恐吓，警方会一并处理。”
胡文豪猛地抬头，看向林杏儿。
丝毫不见刚才的嚣张。
只有恐慌。
“杏儿……我错了！我真的没想过害你，网上那些话不是我说的，我求求你了，你、你跟少爷说句话……”
林杏儿没有躲，也没有退。
她从周行之身后走了出来。
“俺没什么好说的，你对俺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俺之前不计较，是因为俺觉得你勉强算是帮过俺，但现在，俺啥也不欠你的。”
最后一刀扎下去，胡文豪整个人瘫在地上。
这一次，再也没力气爬起来。
周砚叫来管家：“报警，顺便把他这几年经手的所有事，一并交给警方。”
警方介入得很快。
周家这边，把所有掌握的信息全部配合上交。
谣言传播路径，偷拍视频以及最早爆料的账号，转发频次异常的几个营销号，全被拉进调查范围。
警方一查最早爆料的Ip，定位是京市本地。
再查登录设备，同一台手机，同时登陆过另一个账号。
那个账号的名字，他们都觉得陌生，可王妈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慕颜的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