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身表面没有一丝反光瑕疵。
司机迅速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冷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门口堆放的塑料袋。
两个膀大腰圆的守门人瞅见车牌,立刻低头哈腰拉开铁门。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
其中一人伸手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另一人站在原地不动。
铁门开启时发出金属滑轨的吱呀声。
“梁先生,梁太太,里面请。”
南栀抬脚跨过门槛时,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一响。
梁骞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右手始终虚护在她背后。
剧院里面藏着玄机。
入口处的墙皮剥落,布满蛛网和霉斑。
可往里走不到十米,脚下的水泥地突然变成打磨过的大理石。
灯光由昏黄转为柔和的暖白色。
角落里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动,红外指示灯一闪一灭。
顺着螺旋楼梯往下走,推开一扇沉甸甸的铁门,嘈杂声哗地灌进耳朵。
台阶由整块花岗岩凿成,每一级都刻有防滑纹路。
铁门重达数百斤,开启需要三人合力推动。
门后是一条隔音走廊,墙面覆盖吸音材料。
底下是个开阔的环形大厅,一圈包厢围着中央下沉式的拍卖台。
大厅顶部高悬着三盏水晶吊灯。
包厢外沿设有单向玻璃,内部可以看清全场。
外面却看不见包厢内情形。
拍卖台四周铺着红绒地毯,边缘嵌着铜条固定。
保安分布在各个出口,身穿便装,耳朵里藏着通讯设备。
空气里飘着雪茄烟味、女人香。
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上面摆着香槟杯和银制点心碟。
竞价牌整齐码放在每个座位前,编号从001到368。
梁骞牵着南栀,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南栀的高跟鞋声音紧随其后,与他的脚步形成微妙同步。
一对情侣原本站在通道中央聊天。
见到他们走近,立即让出道路。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唐装,没系领带,领口松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布料是定制真丝,针脚细密。
衣服剪裁贴合身形,肩线挺括,背部无一丝褶皱。
他走路时手臂自然摆动。
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闪了一下光。
那枚表早已停产,全球不足二十只。
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遮住了眼神里的锐气。
看上去斯文得很,甚至有点冷。
镜框边缘纤细,连接处焊接工整,属于手工打磨的高端货。
偶尔有人试图与他对视,都会在他抬起眼皮时本能避开。
镜片反着微光,没人能看清他瞳孔的真实情绪。
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
这男人,招惹不起。
他身上没有多余饰品,却让人感觉危险来自每一个细节。
曾经有个年轻富二代当众挑衅他。
第二天就传出公司被查税务的消息。
此后三年,那人再没出现在这类场合。
“哎哟,这不是梁总嘛?”
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花里胡哨衬衫的中年男凑过来。
“稀客稀客!听说您为美人倾家荡产,怎么还有心情来这儿逛?”
领口歪斜,露出几根卷曲的胸毛。
左耳戴着一枚黄金耳钉,随着说话微微晃动。
他伸出的手掌粗糙肥厚。
梁骞脚步一顿,眼皮慢悠悠掀起来扫了他一眼。
王大强,京城里有名的土财主。
早年靠拆迁暴富,名下有多处商业地产。
他热衷于参加各类私人聚会,总想结识顶层圈层人物。
“王总。”
梁骞嘴角扬起一丝说不清意味的笑。
“耳朵真灵。不过纠正一句,不是破了产,是账本换了主人。”
大厅另一侧有人停下交谈,竖起耳朵听着这边动静。
服务生端着酒走过时也放轻了脚步。
他抬起两人的手,十指交缠,特意把南栀无名指上那只金漆戒指亮出来。
“我现在身无分文,花多少钱,全看我夫人愿不愿意点头。”
灯光下泛着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光泽。
王大强一怔,目光转到南栀身上。
南栀脸色淡淡,只轻轻颔首。
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冷傲劲儿。
“借过。”
她红唇微启。
“我们要进包厢,王总站中间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一名路过侍者差点撞上旁边柱子,连忙低头退开。
王大强居然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扭曲成尴尬模样。
等两人走远,他才回神。
自己堂堂一个老板,居然被个女娃娃瞪得挪窝?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可终究没敢追上去再说什么。
二楼,天字号包厢。
这是唯一设有双人真皮沙发的独立空间,配有专属服务员和实时竞价屏。
门牌号由纯铜打造,表面雕刻祥云纹路。
门口站着两名安保,见到梁骞出示卡片后立即行礼放行。
屋内温度恒定在二十三度,空调系统完全静音。
位置绝佳,整个拍卖场一览无余。
落地窗采用加厚防弹玻璃。
前方屏幕实时显示当前拍品信息、竞价人数和出价记录。
南栀走进来后,随手将小挎包放在茶几一角。
梁骞刚落座,就顺势把南栀捞进怀里,抱在腿上。
“梁骞!这是公共场合!”
南栀一惊,脸刷地红了。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帘角微微掀起,露出一条细缝,能隐约看见外头走动的人影。
大厅里人声嘈杂,脚步来回穿行。
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紧张啥?”
梁骞一手揽着她腰,一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帘子放下了,外面看不着。再说了……”
他凑近她耳边,气息擦过耳廓,声音低哑带笑。
“刚才底下那一眼,杀伤力不小。老公得奖赏你。”
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南栀的耳朵顿时泛起了红晕。
说完,梁骞压根没给南栀拒绝的机会,低头就吻住了她。
直到拍卖台上咚地一声敲响锤子,他才松开她。
南栀靠在他怀里直喘气,脸颊发烫。
平时那副冷清劲儿早就被砸了个稀巴烂。
她抬手摸了摸嘴唇,触感还有些麻。
“第一件拍品,清代剔红漆盒,起拍价五万!”
主持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台上的灯光聚焦在展柜中央的物件上。
她吸了口气,目光扫向台子中央。
那是个暗红色的方盒。
表面雕刻着繁复花纹,看起来古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