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村的迁移带来了人口增长,也带来了新的麻烦。
影子在审查新来人员时,发现了几处可疑迹象。
一个自称是石匠的中年人,手艺不错,但言谈间对建筑结构、材料配比特别感兴趣,经常打听水泥的配方和工艺。
一个年轻的妇人,带着个孩子,说是丈夫死在逃难路上。但她手上没有长期干活的茧子,皮肤也不像风吹日晒的农妇,反而细皮嫩肉。
还有一个老汉,自称是草药郎中,但开的方子漏洞百出,连基本的药理都不懂。
“这三个人,很可能是奸细。”影子向林晚汇报,“但抓不到实证,他们很谨慎。”
林晚沉吟:“先不要打草惊蛇。派人暗中监视,看他们跟谁接触,有什么异常举动。”
“是。”
监视持续了半个月。
石匠每天按时上工,干活卖力,但休息时总喜欢在工坊区转悠,特别是水泥工坊附近。他还私下跟几个工匠套近乎,请人喝酒,打听技术细节。
年轻妇人被安排在缝纫坊,手艺确实不错,但经常以看孩子为由提前下工。有人看见她几次在坊市跟陌生男子低声交谈。
草药郎中在医馆打杂,经常翻看医书和记录,还试图接近医院的药房。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影子分析,“石匠想偷水泥技术,妇人可能是传递情报,郎中想窃取医疗资料或下毒。”
林晚冷笑:“胃口不小。水泥、情报、医疗,都是咱们的核心。”
“要不要抓?”影子问。
“不,将计就计。”林晚有了主意,“他们想偷,就让他们偷。不过……偷到的东西,得是咱们想让他们知道的。”
她制定了一个反制计划。
首先是对付石匠。
林晚让老吴故意在石匠面前“泄露”一个假的配方比例:石灰石六成,黏土三成,铁矿渣一成。这个配方做出来的水泥也能硬化,但强度只有真配方的三成,而且容易开裂。
老吴还“不小心”让石匠看到了一份“工艺流程图”,上面标注了错误的煅烧温度和磨粉细度。
石匠如获至宝,偷偷记下。
其次是妇人。
影子安排了一个“商队伙计”跟她接触。伙计自称是北边某个大商号的人,愿意高价购买望安居的情报。妇人上钩了,提供了不少信息——当然,都是林晚故意让她知道的假情报。
比如,望安居实际兵力只有三百(其实是五百),存粮只够吃一个月(其实是三个月),城墙只是样子货(其实很坚固)。
最后是郎中。
林晚让苏氏“无意中”透露,医院有一种“神药”,能治百病,配方是绝密。还故意让郎中看到一份假的药方,上面写了几味珍贵但无效的药材。
郎中信以为真,偷偷抄录。
三个人都以为自己得手了,开始寻找机会把情报送出去。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坊市来了一个马队,说是从东边来的商队,要采购一批铁器和盐。商队头领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姓钱,说话八面玲珑。
石匠、妇人、郎中分别以不同方式跟钱掌柜接触。
石匠卖给他一块“特制”的砖头(用假配方水泥做的),暗示里面有玄机。
妇人递给他一个绣花荷包,里面藏着情报。
郎中卖给他一包“珍贵药材”,药包里夹着药方。
钱掌柜照单全收,付了高价。
交易完成,商队第二天就离开了望安居。
影子带人暗中跟踪。
商队出了山,没有往东走,反而转向北,快马加鞭。走了两天,在一处山谷跟另一伙人汇合。
那伙人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明显不是普通商队。
“果然有鬼。”影子在远处观察,“看架势,像是某个大家族的私兵。”
他派一个身手好的探子摸近,偷听谈话。
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关键词:“配方……到手了……兵力空虚……可以动手……”
探子回来汇报,影子心里一沉。
对方不仅想偷技术,还想对望安居动手!
他立刻派人回望安居报信,自己继续监视。
消息传回,林晚并不意外。
“终于露出獠牙了。”她冷笑,“也好,一次性解决。”
她召集城务会,通报情况。
“对方可能在一个月内动手。”影子判断,“他们需要时间验证配方、调集兵力。”
“兵力多少?”韩勇问。
“看营地规模,大概两百人左右。但可能还有后续部队。”
“两百人……”林崇山沉吟,“咱们有五百兵力,守城足够。但如果他们里应外合……”
他看向林晚。
林晚明白父亲的意思——那三个奸细还在城里,是隐患。
“放心,他们翻不起浪。”她说,“我有个计划。”
她详细说了计划,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日子,望安居表面平静,暗地里紧锣密鼓地准备。
那三个奸细浑然不觉,还在为自己完成任务而沾沾自喜。
石匠更加卖力地“打听”技术细节,妇人频繁“传递”情报,郎中四处“搜集”药方。
他们不知道,自己传递出去的,全是假情报。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半个月后,钱掌柜的商队又来了。
这次他们带来了更多的货物,说是要长期合作。但暗中,那两百私兵已经悄悄潜入附近山林,只等信号就动手。
钱掌柜进城后,分别跟三个奸细接头。
石匠给了他一份“完整”的配方和工艺。
妇人给了他最新的“兵力部署图”。
郎中给了他“神药”的“最终配方”。
钱掌柜很满意,约定三天后的子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到时候,火光为号。”钱掌柜交代,“你们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我们趁机攻城。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三个奸细兴奋地答应了。
但他们不知道,这次会面,全程被影子的人监视。连他们约定的暗号、时间、地点,都一清二楚。
林晚收到汇报,笑了。
“鱼儿上钩了。”
她开始布置陷阱。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三个奸细按照计划,分别在城中三处地点放火。火势不大,但浓烟滚滚,看起来像是大火灾。
城墙上,守卫“惊慌失措”,大声呼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救火!”
城内一片混乱。
钱掌柜带着私兵潜伏在城外,看到火光和浓烟,心中大喜。
“信号来了!攻城!”
两百私兵从藏身处冲出,扑向城门。
城门果然开着一条缝——是奸细偷偷打开的。
钱掌柜一马当先,冲进城门。
然后,他愣住了。
城门内不是混乱的街道,而是整齐列队的士兵。
五百望安营将士,盔明甲亮,刀枪在手,冷冷地看着他们。
林晚站在队伍前,似笑非笑:“钱掌柜,恭候多时了。”
钱掌柜脸色大变:“中计了!撤!”
但已经晚了。
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两侧城墙上,弓弩手现身,箭矢如雨。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林晚高声喊道。
私兵们慌了,有的想反抗,有的想逃跑。
但四面都是敌人,无处可逃。
战斗(如果算战斗的话)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两百私兵,死伤三十余人,其余全部被俘。钱掌柜想自杀,被影子一脚踢飞了匕首,生擒活捉。
城内的三个奸细,也被早就埋伏好的人拿下。
一场精心策划的里应外合,变成了自投罗网。
天亮时,一切尘埃落定。
议事堂里,钱掌柜和三个奸细被押上来。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林晚问。
钱掌柜咬牙不答。
林晚也不急,让人带上来一个俘虏——是私兵中的一个小头目,已经招供了。
“是……是京城的永昌侯府。”小头目颤声说,“侯爷听说西南深山里有个望安居,产铁产盐,还有新技术,就想占为己有。派我们来……来夺取。”
永昌侯?
林晚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林崇山脸色一变:“永昌侯……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
林晚心里一沉。
皇权斗争,终于波及到西南深山了。
“怎么处理?”韩勇问。
林晚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人,冷冷道:“奸细内应,按律当斩。私兵入侵,主犯斩,从犯罚苦役。至于钱掌柜……留他一条命,让他带话回去。”
她走到钱掌柜面前,一字一句:
“告诉你的主子,望安居不是肥肉,是铁板。想啃,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再有下次,来的就不是俘虏,是尸体。”
钱掌柜浑身发抖:“是……是……”
“滚。”
钱掌柜连滚爬爬地逃了。
三个奸细被押赴刑场,当众斩首。
私兵俘虏被编入建设营,终身苦役。
一场危机,以望安居完胜告终。
但林晚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永昌侯不会善罢甘休,二皇子也不会放弃。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她不怕。
有了这次反间谍的成功经验,望安居的防御体系更加完善。
而她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不管来的是谁,都要让他们知道:
西南深山,有座城,叫望安居。
那里的人,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