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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用餐时间。

钱跃端着饭盒坐到夏宝珠旁边。

谈判期间有同志负责送饭,他们回会议室整理资料顺道扒拉几口就完事儿。

他实在是佩服,“小夏,你是怎么判断出他们的接受程度的?他们果然将重点放在宽限期上了。”

核心条款虽说是组长们共同讨论出来的,但小夏在宽限期、还款期和固定利率有效期上至少都增加了两年。

这些都是高于国际基准线的,这么激进,大伙儿都没法制定谈判策略了。

这谈判策略是要在自己觉得合理的条款上设计,而不是单方面不切实际地压制银团。

为此有两位谈判副组长提出异议,计委派来协助谈判的费司意见也不小,郭老和万局倒是全力支持小夏,但事情还是闹到了部长那边。

谁知洪文部长居然没有和稀泥,直接拍板让小夏按照她自己的节奏谈?

费司当下就回计委汇报(告状)去了,仿佛洪文部长被小夏灌了迷魂汤。

说实话,他也觉得不可能,那些银行家最是精明不过,怎么可能任人捏扁搓圆?

不过他已经亲眼见证过几次不可能变成可能,不该说的他不会多说一句。

事实证明,他没多嘴是对的。

银行家们除了在宽限期上反应剧烈外,在别的条款上居然就那样半推半就了,哪怕再拉锯战,基调是定下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他一问,干部们都围上来了。

夏宝珠嘴里还塞着面条子,“月红姐吃完了,让她和你们讨论吧,我太饿了。”

谈判条款组长们是清楚的,但她要根据谈判中银行高管的反应随时调整谈判策略,所以用宽限期吸引火力的策略她是没明说的。

当然,也是怕我方干部在她抛出“弃子”的时候表现得太过紧张被对方看出端倪。

让她高兴的是,水月红瞧出了门道,上午给她打了好几次配合。

水月红笑着摆摆手,“不知道对不对啊,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已知国际上对新兴市场的还款宽限期是四年内,我们提出八年后,能将对方的大部分注意力吸引在这个战壕里,侧面影响他们在别的条款上不要过于执着,这是一招声东击西。

对我方来说,我们心知肚明八年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砍到四年,也只是砍到我们的心理价位,但别的条款上我们占据了优势。

夏处,是这样吧?”

夏宝珠笑笑,“咱们月红处长看得明白!”

水月红虽然没有和欧美企业打交道的经验,但她的谈判经验足够,反应能力也强,“身在此山中”时看清局势也没那么简单。

八年宽限期一开始就是她设定的“弃子”,所谓弃子争先,就是抛出弃子突破对方防线而构成杀势。

但对方没办法判断你是实招还是虚招,只能全力防御。

当然这一切基于她确定银团对第一工程垂涎若渴,也就是说,她出招,对方会接招。

陈红军举手提问,“那怎么判断他们非常看重宽限期?为什么没选择在还款期、还款方式等条款上声东击西?”

水月红语速慢下来,分析道:“我猜咱们夏处发现他们对宽限期极度看重?由此推断,有可能是宽限期短的话,可以倒逼我方加速建设?比还款期更重要。”

夏宝珠这下是真的给她竖大拇指了。

水月红并不怎么了解宽限期在银行风险指标中的地位,但通过我方得到的、对方失去的能反推出制定这种谈判策略的原由,逻辑相当清晰了。

她放下水杯补充道:“咱们月红处长的推测是正确的。

对银行家来说,砍宽限期年限很直观、回去好汇报、董事会看得懂,相比下是条款中最显性的战利品。

这其中涉及到现金流逻辑,宽限期是零本金回收期,每延长一年,银行承担的风险就高一个台阶,资本周转率就拖累一年。

以咱们宁阳项目举例,如果宽限期是八年,银行前八年收到的利息是......”

夏宝珠掰开揉碎讲了一遍。

陈红军星星眼,“领导,这些都是在广交会学到的?”

夏宝珠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都知道她没读过大学,这年头哪怕是读大学也不怎么学这些国际金融资本的知识,于是他们好奇心爆棚了,想来想去只有老外这条途径。

这可不行,这名头她担不起。

她淡定扬眉,“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自己参透呗,你也可以的。”

众人:“......”

真的么。

一听就没那么简单。

有干部继续提问:“那怎么能算准他们会买账?他们可以不理会我们的要求。”

没等夏宝珠开口,郭老就冷哼道:“怎么算?靠专业能力算!靠整合分析能力算!

咱们中间的有些干部巴不得下了谈判桌就离老外八丈远,怎么拿捏他们的心理?

小夏在广交会和老外打了多少年交道,包括来北京这两个月都敢于利用一切机会从老外那里探听消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积累!

追着问怎么算没用,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方面咱们多反思多行动!”

想到有少数干部不出主意还拖后腿他就来气,动不动就要闹领导那里上纲上线,总试图在这种关键时期破坏稳定。

“行了!休息会儿下午还有硬仗要打。”

夏宝珠与钱跃对视一眼,这回郭老是气狠了,他盼望着内部团结,结果总有搅屎棍。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是谁去部长那里告状,但盲猜是王清华,无聊。

夏宝珠拍拍手,“同志们,没有谈判是可以算准的。

但郭老讲得对,如今的世界格局下,我们依旧被针对性封锁,尽量整合消息做判断吧,先这样,这轮谈判结束后再复盘。”

水月红凑到她旁边,有些担心,“小夏,我能猜到,银团那边会不会也能猜到?”

夏宝珠摇头,“可能性比较低,这不是能力问题,是立场问题。

汇丰的铺垫加上我最近的暗示,他们已经预设了第一工程的稀缺性,我方提什么条款都是因为这是第一工程,问题不大,真猜到也没事,咱们随机应变。”

其实最重要的是他们肩上扛着政治任务,他们背后无形的绳子已经替他们预设了第一工程的重要性,但这是她根据后世格局判断的,不好提。

否则我方干部一定是:什么?他们要在我国布局?可能不知不觉就应激到民国期了......

等她们聊完,郭为民将她拉到旁边,带着期盼问:“小夏,你觉得已经签约的上海项目和四川项目的融资方案能不能调整?

按照五年宽限期,十年还款期来算,两个项目加起来的十年总利息差距都超过两亿美元了,这要是用在建设上能干多少事啊......”

夏宝珠无奈,这老头是把她当神灯许上愿了?

看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对利差掩饰不住的心疼,她顿了下,“一起想想法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