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防困拳”的拍摄现场，像极了大型行为艺术展。
场景是写字楼里的开放式工位区——其实是公司自己搭的景。祝绪丹穿着衬衫和西装裤，头发梳成干练的低马尾，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上班族。
但她的动作一点都不普通。
“第一式！”她对着镜头，表情严肃，“‘键盘暴击’——不是真砸键盘啊！是想象你在键盘上狠狠敲下‘发送’键的发力感！”
她做了一个向前猛推的动作，腰背发力，手臂舒展。
“注意看我的核心，”她侧身展示，“这里收紧，带动手臂。每天做三十次，保证你下午三点不犯困，还能顺便练出马甲线。”
镜头切到特写：她衬衫下摆微微掀起，露出紧实的腹部线条。
“第二式，‘邮件横扫’！”她模仿挥剑的动作，“想象你面前堆着三百封未读邮件，这一扫，全部已读！”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破空声。
拍到第三式“会议格挡”时，出状况了。
祝绪丹正在演示如何用太极推手化解老板的废话攻击，突然道具组的同事没忍住，笑场了。
不是普通笑，是那种“噗哈哈哈”的喷笑声。
祝绪丹动作僵在半空，转头看过去：“咋了？”
“对、对不起……”道具小哥捂着肚子，“但是丹姐，你刚才那个表情……好像真的在跟空气老板吵架……”
监视器回放。
画面里，祝绪丹一边推手，一边对着空气皱眉、撇嘴、翻白眼，嘴里还无声嘀咕着什么。
全场爆笑。
“这段保留！”林闲拍板，“就要这种真实感！”
成片在第二天中午发布。
视频开头加了行字幕：“本拳法经实测，可有效对抗午后困意、周一综合征及无意义会议。练废了包赔……精神损失。”
然后祝绪丹登场，一脸“我是专业的”表情开始教学。
三式教完，视频最后三十秒，画风突变。
祝绪丹打完收工，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突然从桌子底下掏出个饭盒：“好了，练完拳，该吃午饭了。今天带的是……我妈做的韭菜盒子。”
她打开饭盒，香气仿佛能透出屏幕。
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练武之人，要补充碳水。但只能吃一个，因为下午还要拍视频……”
话音未落，她又摸出一个。
再摸出一个。
最后饭盒里拿出五个韭菜盒子，排成一排。
她看着镜头，一脸无辜：“那个……我妈怕我饿着。”
视频到此结束，黑屏上浮现一行白字：“功夫再高，也怕妈宝。”
发布一小时，数据炸了。
抖音播放量突破五百万，点赞直奔百万。b站弹幕厚得看不见人脸：
“这哪是防困拳，这是打工人救命拳！”
“韭菜盒子才是本体吧哈哈哈”
“她翻白眼那个表情我截屏了，这就是我开会时的内心戏”
“所以马甲线是真的吗？我练了三天怎么只有肚子饿？”
“已分享到工作群，老板说下周晨会集体练这个”
微博热搜#办公室防困拳#火速爬到第七位，后面跟着个“沸”字。
但真正让林闲团队惊讶的，是私信和邮件。
王姐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会议室时，声音都在抖：“林老师！杨总！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是工作室的商务邮箱，未读邮件数量：327。
“都是找绪丹合作的。”王姐点开几封，“这个，国产运动品牌，想请她代言瑜伽服系列，报价八百万一年。”
“这个，办公家具品牌，想合作‘健康工位’推广视频，单条报价八十万。”
“这个最夸张——某互联网大厂的hR部门发来的，想请她去给员工做‘工间操培训’，时薪……你们猜多少？”
杨宓挑眉：“五千？”
“五万！”王姐说，“而且还说，如果效果好的话，可以签年度顾问合同，一年保底五十场！”
会议室安静了。
祝绪丹本人正在隔壁练功房压腿，听到消息跑过来时，头发还湿漉漉的。
“多、多少？”她眼睛瞪得溜圆。
“五万，一小时。”林闲重复，“而且对方明确说了，不是让你去表演，是让你真教。他们公司程序员多，颈椎病腰椎病一堆，想搞点正经的工间锻炼。”
祝绪丹咽了口唾沫：“那我……教什么？防困拳？”
“可以拓展。”林闲想了想，“结合武术基本功，编一套适合办公室的‘十分钟拉伸操’。不用太复杂，但得有效。”
杨宓补充：“而且这是机会。大厂员工里藏龙卧虎，你教得好，他们自发传播，比你拍十条视频都管用。”
正说着，祝绪丹的手机响了。
是她大学同学，现在在某时尚杂志当编辑。
接起来，对面是激动的女声：“丹丹！你火了！我们主编刚才开会说，下期想做‘新国风女性’专题，点名要采访你！还要请你拍封面！”
“封、封面？”祝绪丹结巴了。
“对！而且主编说了，不要那种摆拍的，要真实的——可以拍你练功的素颜照，可以拍你吃韭菜盒子的生活照，就要你现在视频里这种‘又帅又真’的感觉！”
挂了电话，祝绪丹呆站在原地，像被点了穴。
陈姐赶紧扶她坐下：“深呼吸，别激动。这才刚开始。”
“我……”祝绪丹看着自己的手，“我就是拍了两个视频啊……”
“但这两个视频，让几百万人看到了武术的另一种可能。”林闲说，“不是高高在上的竞技，不是苦大仇深的传承，是能融入生活、能带来快乐的真本事。”
他调出后台数据：“你知道你的粉丝画像吗？女性占58%，18到35岁占72%。这些人里，可能有办公室白领，有大学生，有宝妈——她们之前可能从来没想过要接触武术。”
“但现在，她们因为你，开始感兴趣了。”杨宓接话，“这就是影响力。”
下午，更多消息涌进来。
有电视台的综艺邀约，想请祝绪丹去当“运动健康”环节的常驻嘉宾。
有短视频平台的官方合作，想为她开设“武术生活化”专题频道。
甚至还有教育部下属的某个课题组发来邮件，询问能否合作开发“校园武术趣味课程”。
祝绪丹从一个有点名气的小演员，变成了某种“现象”。
但最让她感动的，是一条私信。
来自一个云南山村的小学老师。老师说，他们学校条件有限，没有专业的体育老师。但她把祝绪丹的视频下载下来，在课堂上放给孩子们看。
“孩子们特别喜欢您的‘防困拳’，现在课间操都在练。有个小女孩说，她长大了也要像您一样，会功夫，又可爱。”
祝绪丹看着这条私信，眼眶红了。
她截图发给林闲，配了句话：“林老师，我想去云南。”
林闲回复：“等行程排开，我带你去。”
傍晚，团队开会总结。
王姐汇报数据：“‘侠女’系列两条视频，全网累计播放量破亿，绪丹个人账号涨粉六百万。商务合作意向总额……超过三千万。”
杨宓看向林闲：“证明了吗？”
“证明了一半。”林闲说，“祝绪丹的成功，证明了‘古典侠女+反差萌’这条路可行。但我们的‘整活艺人’计划，不止她一个人。”
他调出其他六个人的档案：“绣娘小姐姐的‘苏绣电竞皮肤’系列，可以启动了。体操运动员的‘高难度早餐挑战’，拍摄方案这周要定。考古博士的历史cosplay，脚本得尽快出。”
“还有陈默。”林闲点开那个程序员的照片，“他的‘代码诗’太硬核，得找个更通俗的切入点……我想让他试试，用代码控制灯光秀，演绎古诗词。”
杨宓笑了：“你这是要把‘整活’做成产业链啊。”
“不。”林闲摇头，“我是要把那些被忽视的美好，重新推到台前。”
他看向窗外，华灯初上。
“一个人火了，是运气。但如果我们能让七个人、七十个人都找到自己的舞台——那才是真本事。”
会议结束前，祝绪丹举手：“林老师，下周的视频拍什么？”
林闲想了想：“拍个‘失败特辑’吧。”
“啊？”
“把你练功时摔的跤、打错的拳、还有今天笑场的片段，剪在一起。”林闲说，“告诉观众：功夫不是天生就会，是一步一步练出来的。你很帅，但你也会摔跤——这样更真实。”
祝绪丹眼睛亮了：“这个好！”
散会后，杨宓留下林闲。
“有件事得跟你商量。”她表情严肃了些，“热巴那边……合约下个月到期。她经纪人今天下午联系我，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接盘。”
林闲一愣：“她真要来？”
“八九不离十。”杨宓说，“但这事太大，一个顶流花旦跳槽到咱们这个刚起步的工作室……娱乐圈得地震。”
林闲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那就震吧。”
“我们这儿，本来就是搞‘整活’的。”他看向窗外，“再多一个‘整活艺人’，不是正好？”
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