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到下午五点二十。
不是林闲预测的五点整，也不是气象局模型预测的五点四十——是五点二十，精确到分钟地停了。
最后一滴雨落下时，指挥中心的时钟刚好跳到17:20:00。
老陈盯着秒针，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转头看林闲：“你连雨停的时间都预测了？”
“只是感觉。”林闲说，“雨云的能量耗尽了。”
窗外的天空开始放晴，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的金光斜射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积水里敲出细密的涟漪。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老农冲进来——是县里有名的种粮大户，老张头。
他手里捧着一个脸盆，里面接了半盆雨水。
“下了！真下了！”老张头声音哽咽，把脸盆往桌上一放，“你们看这雨水，多透亮！麦子有救了！”
盆里的雨水清澈，映着天花板的灯光。
赵处长站起来：“张叔，您怎么……”
“我从地里跑过来的。”老张头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二十多里地，就想说声谢谢。”
他转向林闲，深深鞠了一躬：“林老师，谢谢您！我那三百亩麦子，能多收三成！”
林闲赶紧扶住他：“张叔，别这样。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不一样。”老张头摇头，“之前他们也作业过，没下这么大。您说三点到三点二十作业，就那二十分钟——真准啊！晚一点早一点都不行！”
老陈在边上点头：“确实。我们复盘了数据，最佳窗口期就是三点到三点二十。如果按原计划三点二十开始，效果至少减半。”
窗外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农民撑着伞在雨中查看麦田，有孩子光着脚在水洼里跳，还有老人站在屋檐下，伸手接雨，脸上带着笑。
直播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切。
在线人数定格在一千二百万——创下了林闲直播的最高记录。
弹幕不再是整活玩梗，而是满满的感动：
“看哭了。”
“这才是直播的意义。”
“闲哥，你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从整活大师到真正的大师。”
“致敬所有气象工作者！”
晚上六点，县政府食堂临时改成了庆功宴。
说是宴，其实就几个家常菜。县长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林老师，陈工，各位专家，我代表全县三十万人民，感谢你们！”
所有人都站起来。
林闲举着茶杯，忽然有点眼眶发热。
老陈拍拍他的肩：“小伙子，今天这一课，是你给我上的。原来人体感知真的可以这么准——回头我要写篇论文，题目就叫《论人体感知在短时天气预报中的应用潜力》。”
林闲笑了：“陈工，您别笑话我了。”
“不是笑话。”老陈认真地说，“科学需要数据，也需要直觉。你的直觉，今天救了五万亩麦子。”
饭后，林闲回到招待所。
手机已经爆了。
未接来电99+，未读消息999+。
杨宓的视频电话第一时间打进来：“林闲，你上新闻了。”
“什么新闻？”
“自己看。”
林闲打开电视，调到央视新闻频道。
晚间新闻正在播报：“今天下午，河北省邢台市某县成功实施人工增雨作业，有效缓解了当地旱情……”
画面里出现了指挥中心的镜头，有林闲穿着作业服的身影，有飞机起飞的画面，还有老张头捧着雨水的那一幕。
新闻主播的解说词很克制，但评价很高：“此次作业精准抓住了最佳窗口期，体现了科技与经验结合的优势……”
林闲看着电视，有点恍惚。
半年前，他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小助理。
现在，他站在国家级的新闻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薛之谦：“林大师！看新闻了！你现在是国家级人物了！下次演唱会我得请你当压轴！”
林闲笑：“薛老师别闹。”
“没闹！”薛之谦说，“你这事干得漂亮！真漂亮！”
挂了电话，微信群里也炸了。
“吃瓜三人组”：
糖糖：“@林闲 闲哥牛啊！都上央视了！”
师师：“农业频道也报了，说你是‘新时代的科技助农典型’。”
热巴：“所以下次整活是不是要人工降雪？[狗头]”
林闲回复：“暂时没那个计划……”
杨宓私聊他：“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合作邀请吗？”
“多少？”
“七十三家。”杨宓说，“从农业公司到科技企业，都想跟你合作。还有三家出版社想出你的传记——书名都起好了，《从整活主播到天气大师》。”
林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都推了吧。”他说。
“嗯？”
“这次不是为了出名。”林闲说，“是为了帮人。如果接太多商业合作，味道就变了。”
杨宓在电话那头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我帮你处理。”
“对了，”林闲忽然想起来，“明天什么安排？”
“明天上午，县政府要给你发感谢状。下午，农业农村部有个座谈会，想请你讲讲这次的经验。”杨宓顿了顿，“还有……刘天仙那边来消息了。”
“刘天仙？”
“刘亦菲。”杨宓说，“她团队联系我，说看了你的直播，想邀请你参与她的新电影项目——武侠片，需要设计一些特效。她说……‘你的唢呐很特别，能不能用在武侠里？’”
林闲坐起来：“武侠特效？用唢呐？”
“她的原话是：‘唢呐可以很悲壮，也可以很侠气。林闲能玩出花来，我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
林闲笑了。
这思路，很刘天仙。
“什么时候谈？”
“下周。”杨宓说，“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有件事要办。”
“什么？”
“明天晚上，开个直播。”杨宓说，“不是预报天气，不是整活——就聊聊今天。很多人想听你说说。”
“说什么？”
“说……”杨宓顿了顿，“说你从整活主播，到站在人工降雨指挥中心，这一路怎么想的。”
林闲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
---
夜深了。
林闲走到窗边，看着雨后清澈的夜空。
星光比前几天更亮，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味。
手机震动，是老陈发来的消息：“林老师，今天的数据我整理好了。有个发现：你判断的最佳作业时间，正好对应了云层内部一次微弱的湍流增强。这种尺度的变化，我们的模型很难捕捉。你是怎么感知到的？”
林闲想了想，回复：“可能……我只是更注意那些‘感觉’吧。就像老中医能通过脉象的细微变化判断病情，我只是把这种敏感用在了天气上。”
老陈回了个大拇指：“希望以后有机会深入合作。对了，下周气象局有个新技术研讨会，你来当特邀嘉宾吧？”
“好。”
放下手机，林闲看向远方。
县城在夜色中安静沉睡，麦田在雨后悄悄生长。
而他，又要开始新的旅程了。
从天气预报，到人工降雨，再到武侠特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