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
林宇不清楚赵刚昨晚干了什么。
要是知道,非得指着赵刚的鼻子骂一句败家玩意儿。
这种黑料留着慢慢敲诈多好,一下贴满全城,以后还怎么细水长流?
此刻,他正蹲在路牙子上,看着赵刚吭哧吭哧填土。
脑子里却想起了另外两个人。
向钱进,孙德胜。
这两个狗东西,在就爱搞私相授受那一套。
这股子歪风邪气,竟然传给了赵刚这根木头。
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当然,林宇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墨”。
要是那俩货在这儿,指不定怎么凑上来。
“老板,这不能怪我们路子野,主要是您教得好。”
“您看看您自己,那是正经路数吗?”
“裁撤百万队伍,反手把人填到海外。”
“跑了趟二毛,硬是把人家压箱底的图-225和半截航母拖了回来。”
“好好的汉江大酒店,愣是让您开成了西冰库,进门先焊死车门,不脱层皮别想出去。”
论赤,谁比你赤?
论黑,谁有你黑?
林宇砸吧砸吧嘴,把最后一口肉夹馍咽下去。
还别说。
真有点想这俩狗东西了。
自己现在是副省,坐镇一方。
秦西这地方水深王八多。
光靠赵刚一个武将。
有时候单薄了点。
得来点文的。
来点阴的。
来点不要脸的。
林宇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
“刚子,别填了,坑填平就行,又不是修长城。”
“哎!马上就好!”
赵刚直起腰,笑得一脸灿烂。
林宇心里盘算着,等休息够了,就把那俩货调过来。
让秦西这帮土皇帝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南江三害。
...
赵刚的动作很快。
他寄信的速度,比动作更快。
得益于铁道改组和南江优选的物流网,加急的“挂号信”坐着火箭往上窜。
三天。
就三天。
那封装着“秦西官场现形记”大尺度照片和详实账单的厚信封。
就摆在了财政的红木办公桌上。
钱明静正端着茶杯,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
心情不错。
林宇那小子去了秦西。
虽然是被发配,但好歹能消停几天。
只要不惹事,就是好消息。
他慢悠悠地拿起信封,拆开。
“噗——!”
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去,糊了对面秘书洪源一脸。
“咳咳咳!咳咳咳!”
钱明静被呛得脸红脖子粗,顾不上擦嘴,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手里的照片。
那张红肚兜。
那个油腻的大白屁股。
还有那行用口红写的:替天行道。
以及后面附带的,详尽到令人发指的买卖账单。
刘德胜,一百五十万。
李富贵,一百万。
时间、地点、经手人,连钞票是旧钞还是新钞都写得清清楚楚。
钱明静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惊的。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儿?!”
钱明静猛地抬头,看向洪源。
洪源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推了推眼镜,表情也跟见了鬼一样。
“领导...我核实过了。”
“信是赵刚寄的。”
“而且...现在西京的省委大院,已经被这些照片贴满了。”
“据说...省组的王刚看了照片,当场就抽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钱明右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许久。
钱明静突然把照片往桌上一拍,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备车!”
“去红墙!”
“这事儿我兜不住,得让老郭头疼去!”
...
红墙根儿。
郭毅的小院。
秋风扫落叶,有些萧瑟。
郭毅正拿着把剪刀,修剪那盆心爱的罗汉松。
钱明静火急火燎地闯进来,连门都不敲。
“老郭!出事了!出大事了!”
郭毅手一抖,好好的一个松枝被剪秃了。
他没好气地回头。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
“这回天没塌,地裂了!”
钱明静把那叠照片和材料,往石桌上一摊。
“你自己看吧!”
郭毅放下剪刀,拿起照片。
老头子的眉毛先是一挑,然后越挑越高,最后两根眉毛都快飞出去了。
“这...”
郭毅指着照片上的红肚兜。
“这是王刚?秦西那个搞组织的王刚?”
“除了他还有谁!”
钱明静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茶壶就灌。
郭毅又拿起那份账单。
看着看着,老头子的嘴角开始上扬。
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替天行道!”
郭毅把照片放下,笑得直拍大腿。
“这小娃娃,可以嘛!”
“去了没几天,说是去度假,结果反手就给了潘大炮一记闷棍!”
“这么快就准备动手打开局面,这手段,够狠,够脏,够直接!”
钱明静放下茶壶,擦了擦嘴。
“老郭,这次你可猜错了。”
“错了?”
郭毅一愣。
“这不是林宇干的。”
钱明静指了指落款。
“热心市民赵先生。”
“这是赵刚!”
“赵刚那傻小子,觉得自家老板受了委屈。”
“你想啊,林宇是谁?在汉江那是说一不二的主,到了秦西,被潘大炮扔到地下室,还被煤老板灌酒羞辱。”
“赵刚那是侦察兵出身,也是个暴脾气,他哪受得了这个?”
“他这是想帮自家老板铺路,把上面那些碍眼的都给铲了,好让他老板挪挪位置!”
郭毅听完,愣了半晌。
然后,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小院里回荡,惊飞了几只麻雀。
“这混小子!”
“他是真想躺平啊,天天提笼架鸟,结果手底下的人不答应?”
“这就叫,黄袍加身,被逼着进步!”
一旁的黄主任也忍不住插嘴。
“首长,这让我想起了之前小林在m都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区长。”
“向钱进和孙德胜两个同志,在那个张市长的‘提点’下,愣是把上面的书记给送进去了。”
“硬生生把小林从区长推到了书记的位置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
郭毅点点头,感慨道:“这就是林宇这小子的魔力。”
“他这人,看着混不吝,其实心最软,对自己人那是没话说。”
“所以底下的人才愿意为他卖命,甚至为了他,敢把天捅个窟窿。”
三人笑了一阵。
气氛渐渐严肃下来。
郭毅拿起那份账单,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不过,笑归笑。”
“秦西的盖子,算是被这几张照片给揭开了。”
“潘大炮现在肯定是热锅上的蚂蚁,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林宇在那边就危险了。”
钱明静点了点头。
确实。
狗急了还跳墙,何况是潘大炮这种土皇帝。
赵刚这一手虽然解气,但也彻底激化了矛盾。
要是林宇手里没点硬茬子,光靠五十个保安,怕是镇不住场子。
突然。
钱明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奸诈的笑容,像只老狐狸。
他猛地一拍大腿。
“老郭,我有一手妙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