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早点?”
林宇盯着地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又看看赵刚那张飘忽的脸。
“你这早点,够一个师吃的?”
“硬邦邦的,法棍啊?”
林宇踢了一脚麻袋。
赵刚立刻把麻袋往身后一挡,嘿嘿傻笑。
“那啥,路上碰见个老乡,卖牛肉干,自家风干的,便宜,我全包圆了。”
“牛肉干?”
林宇狐疑地打量着那形状。
“这牛是方块长的?”
“压缩的!军用工艺!”
赵刚脸不红心不跳,顺嘴胡咧咧。
“老板您不是想吃肉吗?这玩意儿顶饱,管够。”
林宇打了个哈欠,也懒得深究。
这穷乡僻壤的,赵刚想改善伙食也正常。
他摆摆手:“行吧,你自己留着嚼。给我留俩肉夹馍,多放辣子。”
说完,林宇趿拉着皮鞋,背着手去公共澡堂洗漱了。
赵刚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好险。
“老虎。”
赵刚把麻袋拖进房间,塞到床底下最深处。
“看好了。”
“班长放心。”
“这床就是我的命。”
老虎拍着胸脯。
安置好“牛肉干”,赵刚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
刘德胜的供词。
还有昨晚从王刚情妇家里拍的照片。
赵刚找了个打印店,把照片和账单扫描,简单排版。
标题很大:《关于王刚与其干女儿深入探讨人体艺术及经济往来的若干补充说明》。
落款:热心市民赵先生。
复印店老板看着那几张大尺度照片,手直哆嗦。
看赵刚的眼神跟看变态杀人魔差不多。
赵刚拍下一张红票子。
“保密,懂?”
老板连连点头。
深夜。
省委大院一片死寂。
两道黑影翻墙而入。
赵刚手里提着个桶,里面是特制的强力胶水,掺了水泥的那种,粘上就别想轻易撕下来。
“班长,贴哪?”老虎问。
“公告栏,正中间。”
赵刚刷刷往墙上糊胶水。
“一定要正,要醒目,要让潘省一进门就能看见王刚的屁股。”
除了公告栏,食堂门口、办公楼大厅、甚至潘大炮的专用停车位,都贴上了这份“说明书”。
赵刚还贴心地寄了两份快递。
一份钟,一份省。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干完这一切。
赵刚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着那张王刚穿着红肚兜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这路,算是铺平了第一块砖。”
...
隔天清晨。
西京的天刚蒙蒙亮。
省委大院炸了。
起初是保洁大妈的一声尖叫,接着是窃窃私语,最后变成了菜市场。
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
“卧槽,这也太白了...”
“啧啧,看不出来啊,王步平时那个严肃劲儿,私底下玩这么花?”
“重点是这个账单!看见没?刘德胜一百五十万,李富贵一百万...这买卖都明码标价了?”
“这字迹,绝了,我看过刘德胜的批示,就是他写的!”
人群中,有人举着相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
这时候,一辆奥迪A6缓缓驶入大院。
王刚坐在后座,揉着宿醉的脑袋。
昨晚被“盗窃”,他吓得魂不守舍,。
但一想自己这位置,没人敢动他,又强行镇定下来。
车停稳。
王刚下车,看见公告栏那边围了一群人,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有什么重大人事变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背着手走过去,拿腔拿调地咳嗽一声。
“都不去上班,围在这干什么?成何体统!”
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人回头,眼神诡异。
王刚皱眉,分开人群走上前。
然后,他看见了那张红肚兜照片。
那是他昨晚穿过的。
旁边还有行字:一百五十万,包教包会,不升官全额退款。
王刚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然后是惨白。
“嗝——”
他抽了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部长!部长!”秘书尖叫着冲上来。
与此同时。
省长办公室。
潘大炮正在喝早茶,心情不错。
那个废物林宇挺老实,没翻起什么浪花。
“砰!”
秘书撞开门冲进来,手里抓着几张撕了一半的纸,上面还沾着墙皮。
“省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潘大炮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秘书把那几张纸往桌上一摊。“您看!”
潘大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噗——”
刚喝进去的热茶全喷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张账单,尤其是上面刘德胜和李富贵的名字。
这俩人,都是他的钱袋子!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现在全被抖落出来了!
“这谁干的?!”潘大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起三寸高。“查!给我查!这是造谣!这是污蔑!”
“省长...这都贴满了...”秘书带着哭腔。
潘大炮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是要把他的根给刨了啊!
“林宇...”潘大炮咬牙切齿。“肯定是那个王八蛋!”
“不...不像啊。”秘书小心翼翼地说。“林副省这几天除了下棋就是睡觉,而且这手段太下作了,贴大字报这种事...不像是个副省干出来的。”
潘大炮一愣。
也是。
那个怂包,哪有这胆子?
那会是谁?
...
老干局活动中心。
林宇正打着太极拳。
动作慢得像乌龟爬,软绵绵的没劲。
“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他对面,张老头正绘声绘色地讲着今早大院里的奇闻。
“小林啊,你是没看见!那王刚的大白屁股,贴得满墙都是!哈哈哈哈!真他娘的解气!”
“还有那个刘德胜,买官的条子都曝光了!这下潘大炮要掉层皮咯!”
林宇打拳的手稍微顿了一下。
眼皮子突突直跳。
买官?艳照?
这路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一股子土匪气。
他收了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眼皮。
这秦西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浑。
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是哪路神仙?
这踏马的是谁的部将?
难道是老郭不放心,还派了人?
“张老,这事儿咱们别掺和。”
“这叫狗咬狗,一嘴毛。”
林宇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
张老头一瞪眼:“你小子就是胆小!这要是换了我年轻那会儿,非得去补两脚!”
正说着,赵刚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脸上挂着憨厚老实的笑,手里还拿着把铁锹,锹刃上带着新鲜的泥土。
“老板,早啊。”
林宇瞥了他一眼:“干啥去了?这一身土。”
赵刚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老板,我去给您‘铺路’了。”
林宇一愣。
铺路?
他想起招待所门口那个被压坏的井盖坑,每次这车路过都得颠一下。
昨天他还随口抱怨了一句。
没想到这傻小子还真去填了?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行,懂事。”
这年头,这么实诚的下属不多了。
不像向钱进和孙德胜两个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