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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华尔街欲空手套白狼!刘睿掀桌祭杀招!

黄山官邸的统筹会议结束已经三天。

这三天里,重庆表面上平静如水,连日阴雨将江面上的浓雾压得极低。曾家岩寓所内,地龙烧得极旺,热气将室外的阴冷隔绝开来。

刘睿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披着一件呢子大衣,坐在书桌前批阅着从赣北前线和安宁厂区发来的加急电报。

书桌对面,陈守义打开那个寸步不离的黑皮本,开始每日例行的三项核心汇报。

“军座,天水钢铁基地传回捷报。”陈守义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振奋,“乌拉尔重型机械厂的那批冶金设备运转正常。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联合体的苏联专家组,前天夜里指导中国工人浇铸出了第一炉合格钢水。目前轧机正在抓紧调试,预计月底就能轧出第一批满足浙赣铁路标准的钢轨。”

刘睿在手里的电报上画了一个红圈。

“交通部那边的车皮协调得怎么样了?”

陈守义翻过一页:“何部长的会签虽然落了章,但交通部在具体的车皮分配上还在打太极。他们推说陇海线运力吃紧,要先把河南前线的过冬棉被运上去,想把咱们的第一批八千吨钢材往后拖十天。”

刘睿连头都没抬:“告诉军需署,天水出多少钢,浙赣铁路就收多少。交通部要是拖着不运,我就让安宁厂停发给军政部的第一批坦克发动机配件。就说是没有天水特种钢材,造不出来。让何应钦自己去跟交通部扯皮。”

陈守义立刻在黑皮本上重重记下。这是拿住了军政部的七寸,由中央去对付中央,比刘睿自己出面强压管用百倍。

“第二件事。”陈守义继续汇报,“安宁方面,孙厂长拍来急电。第一批三台试制发动机,目前两百小时耐久测试已经突破了一百八十小时。曲轴没有断裂,缸体积热也在可控范围内。只等最后二十小时熬过去,就能打上出厂钢印。”

刘睿放下红蓝铅笔,将桌上另一份电报推过去。

“这是彭克定从南浔线发来的战报。战车营在修水北岸阻击日军第106师团,那几辆老底子t26坏了两辆,配件根本供不上,现在全靠修理连的兵用手锉挫零件。告诉孙广才,发动机测试一过关,立刻把第一批三台成品伪装上车,让宫庶和郑耀先走秘密通道押运到南昌。前线等着用它们救命。”

陈守义刚合上本子,门外的警卫敲响了房门。

“长官,宋部长到了。”

话音刚落,宋子文提着那个装过西北原油样本的黑色文件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连大衣都没脱,西装裤腿上沾满了外头青石板上的泥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刘主任,你那招‘只给看油,不给看底’的法子,遇上麻烦了。”宋子文将文件箱重重放在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刘睿挥了挥手,陈守义立刻退到门边,将房门关死,自己站在走廊上把风。

屋内只剩下两人。

宋子文从箱子里抽出一沓厚厚的英文电报稿,摔在桌面上。

“这是我通过驻美大使馆,跟华尔街几家石油巨头,还有美国军工企业的交涉底稿。”宋子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几家石油公司收到油样和浅层构造图后,确实非常震惊。他们的实验室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承认这是一种极具商业价值的轻质原油。”

宋子文说到这里,语气猛地一沉,拳头砸在桌面上。

“但他们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在回电里联合开出了条件。他们要求国民政府必须立刻交出所有的深层勘探数据、核心地质剖面图,全部翻译成英文送交华盛顿。只有在他们确认数据无误后,他们才‘考虑’组建地质队来中国。”

刘睿靠在椅背上,看着暴怒的宋子文,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军工那边呢?”刘睿淡淡开口。

“那边更绝。”宋子文咬着牙冷笑,“我把弥渡八八炮国产化的消息放出去,美国人根本不信。他们认为中国连造一根合格步枪枪管都费劲,怎么可能造出那种能够打坦克的精密重炮。他们要求,除非中方全面开放弥渡和安宁两处生产线,允许美国军方观察员和工程师进厂实地核查生产工艺,否则他们绝不松口出售航空发动机的生产授权。重卡生产线也只能卖成品。”

宋子文双手按住桌沿,身体前倾。

“刘主任,美国人这是看准了咱们现在有求于人。他们想空手套白狼,一分钱不花,一台钻机不出,就要把咱们西北地下的家底全部摸透。还要借机把咱们西南的工业底牌看个精光。他们在电报里的话术极其傲慢,明摆着就是在说——中国除了妥协,别无选择。”

宋子文喘了一口粗气,试图平复情绪。他在美国受了几个月的冷眼,深知华尔街那帮人的贪婪。

“刘主任,我深知退让的后果是万丈深渊,但眼下的僵局,我们还有别的牌可打吗?”宋子文语气沉重,手指在那些电报上敲了敲,“阎良等不了,前线更等不了。我的意见是,或许……我们可以抛出一份经过‘修饰’的地质资料,一份足以让他们动心,却又无法完全勘透我们底细的诱饵,先把他们的勘探队和部分设备‘钓’过来。至于八八炮,开放外围的民用配套厂区,让他们看到我们的‘部分工业实力’,从而产生遐想。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打破僵局又不至于满盘皆输的办法了。但风险极大,主动权仍在他们手里。所以,我需要听听你的看法。”

屋子里安静下来。

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刘睿坐在椅子上,目光从那些英文电报稿上扫过。过了整整半分钟,他突然笑了一声。

不是妥协的笑,而是透着极度森寒的冷笑。

“宋部长,你跟这帮资本家打交道这么久,还没看透他们骨子里的贱性。”

刘睿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宋子文。

“他们现在要求看全部数据,是因为他们心里慌了。他们不确定咱们手里到底有多少筹码,所以要用这种强硬的姿态来试探咱们的底线。你今天只要退半步,交出去哪怕一张剖面图,明天他们就会要第二张。等他们坐在纽约的办公室里把咱们西北的底牌看清了,他们连派地质队的船票钱都会算在贷款利息里。”

刘睿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决断,每个字都砸得宋子文耳膜生疼。

“油田的事,一步都不退!给美国人的回复只有一句话:油不下钻,谁也别想拿底。要摘要,先把重型钻机装上开往远东的货轮。要完整数据,等他们的专家拿着我国的签证,在西北的黄土高原上打出第一口井,在合同上签完字,我才会给。少一个流程,就让他们抱着那管油样做梦去吧!”

宋子文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谈判,这简直是在跟华尔街掀桌子。

“那八八炮呢?”宋子文追问,“不让他们看生产线,他们一口咬定咱们是造假,航空发动机怎么谈?”

“造假?”刘睿眼底寒芒暴涨,“试射记录可以给他们复印件,成品可以拉到重庆的校场上让他们摸。但开放安宁和弥渡生产线供他们观察?绝不可能!那是我川军用命换来的工业心脏。他们想看西马克水压机?想看莱卡光学退火炉?他们配吗?”

刘睿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阴冷的风吹进屋子,让宋子文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宋部长,谈判桌上,退让换不来尊重,只有刀刃架在脖子上,他们才会掏钱。”刘睿转过身,“你按我说的,去给美国人回一封电报。”

宋子文立刻拿出钢笔和记事本。

刘睿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第一,明确告诉华尔街。德国人的精密机床已经在中国落地生根,苏联人的坦克总装厂已经在天水钢铁的支撑下开始运转。青霉素的红利,德苏两国已经吃到了嘴里。”

“第二,中国政府确实急需美国的重卡和航空发动机,但这绝不意味着中国只能等美国人施舍。中美生命科学联合公司的股份分配,美国人不签,我明天就能让德国人把报价单再抬高一倍。”

“第三,西北油田的开采优先权,只保留到本月底。过了这个月,如果美国的重型钻探队还没有登船,我会邀请苏联的石油地质队进入兰州以西。到时候,华尔街连口汤都喝不上。”

刘睿说完,走到宋子文面前。

“把这三条原封不动地发过去。不要用商量的语气,要用下达最后通牒的语气。你要让他们知道,现在不是中国求着美国投资,是中国在给他们最后一次搭上远东这艘战舰的机会。”

宋子文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官,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刘睿这是在用【空城计】加上【借力打力】。用德国和苏联的影子,去逼迫美国人下场。用不存在的“苏联石油勘探队”,去刺激华尔街最敏感的神经。这一手反制,霸道到了极点,也精准到了极点。

“我明白了。”宋子文合上记事本,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我会用最强硬的外交辞令回复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错过了这次,他们将永远失去中国这个巨大的战略市场。”

宋子文拿起文件箱,几乎是带着一股重新燃起的斗志冲出了寓所。他要立刻赶回官邸,这封赌上国运的电报,将彻底撕碎华尔街那副傲慢的嘴脸。

刘睿并未立刻坐下。他走到窗边,看着宋子文的座驾匆匆远去,指尖在冰冷的窗棂上轻轻敲击。华尔街的贪婪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这份赤裸裸的傲慢,依旧让他心中杀意翻腾。这封电报发出去,就是一场意志力的对决,赌的是美国资本家的贪婪会压倒他们的傲慢。他清楚,这步棋走得极险,一旦美国人选择彻底观望,阎良的发动机和前线的重卡就真的断了线。但他更清楚,面对饿狼,任何退让都只会让对方扑得更凶。

“赌了,就不能回头。”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陈守义刻意压低却依旧沉重的脚步声。刘睿心中一凛,他知道,能让陈守义在这种时候露出如此神色的,绝不是外部的敌人。

“军座,出事了。”陈守义走到书桌旁,压低声音。

刘睿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茶水:“什么事?”

陈守义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这是军政部内线冒死传出来的消息。

“林蔚在查咱们的底细。”陈守义一字一顿地说道,“从昨天下午开始,侍从室的人直接越过军政部,调阅了赣北作战集群所有团级以上军官的绝密档案。特别是第一师和第七十六军的那些老弟兄,籍贯、入伍年份、出身派系,甚至连家里有几口人,全被查了个底朝天。”

刘睿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

陈守义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担忧:“陈默、秦风、赵铁牛,还有张猛他们,全都是黄埔出身,或者川军老底子。老头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查咱们的籍贯和派系,这是要动刀子啊。”

陈守义在军中多年,太清楚这种动作背后的政治意味了。

统筹方案刚刚通过,天水钢铁、浙赣铁路、安宁发动机全部盘活。刘睿手里握着的不仅是技术和工厂,更是一套完全闭环的战争机器。只要假以时日,这套机器能源源不断地武装出几十万大军。

蒋委员长这种控制欲极强的最高领袖,怎么可能允许一个非嫡系的川军将领,掌握这么庞大的战争潜能。查籍贯,查派系,就是要找出这支部队的软肋,准备掺沙子,甚至关键时刻强行肢解赣北集群的指挥系统。

“……蒋委员长在这个节骨眼上查咱们的籍贯和派系,这是典型的‘平衡’手段,是怕咱们尾大不掉,要为以后‘掺沙子’、‘削兵权’铺路,这是要动刀子啊。”

“军座,咱们要不要提前做点布置?”陈守义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是否需要立刻启动内部反向甄别?将所有与中统、军统或其他派系有牵连的人员进行一次不留痕迹的梳理和隔离。同时,在军官晋升和岗位调动上,暂时放缓对我们川军老底子的提拔速度,适度吸纳一些背景干净的中央军校毕业生,摆出‘兼容并包’的姿态,以此麻痹对方?”

“不用。”刘睿放下茶杯,表情出奇地平静。

“让他们查。”刘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战略布防图,“老头子就算把秦风他们祖上三代都查清楚了,他也动不了一个人。”

陈守义一愣:“为什么?”

刘睿将布防图平铺在桌面上,手指在南昌到武汉的防线上一划。

“因为赣北这道防线,除了咱们,没人守得住。”刘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撼动的自信,“第106师团和第33师团就在对面虎视眈眈,冈村宁次做梦都想打通南浔线。老头子现在要是敢把秦风或者陈默调走,换上他的人,这道防线三天之内就会崩溃。”

刘睿抬头看向陈守义,一针见血地戳穿了权谋的本质。

“老头子查咱们,是因为忌惮。但他现在不敢动咱们,是因为他更怕日本人。只要前线的炮声不停,只要武汉东线这口锅还需要咱们来补,他就只能把忌惮藏在肚子里,笑脸相迎。”

刘睿站起身,走到刚才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军需调拨单前。

“对付华尔街,咱们用的是诈。对付老头子,咱们必须用阳谋。”

刘睿拿起钢笔,在调拨单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守义,你马上以国防资源战略委员会的名义,给军政部发一份公函。明确提出,天水钢铁的第一批八千吨钢轨一旦下线,必须在两个月内铺设到南昌外围。同时,安宁厂的第一批四台坦克发动机运抵南昌后,必须由彭克定的战车营就地组装,形成战斗力。”

陈守义看着那份公函,恍然大悟。

刘睿这是在主动把自己的工业命脉,跟最前线的战场彻底绑定!

只要铁路铺过去,只要坦克动起来,刘睿的这套体系就成了支撑整个抗日大局的脊梁。老头子就算是再想玩弄权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抽断国家的脊梁。

因为抽断了这根脊梁,崩塌的就是整个武汉会战的大局。

“明白!”陈守义挺直腰板,领命离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睿转头看向窗外。

重庆的浓雾开始散去,一抹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潮湿的青石板上。

内外两把火都已经点燃。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屈服,等大洋彼岸的重型钻机起航。也等老头子把那些查出来的档案,无可奈何地锁进保险柜里。

深夜。

两份绝密电报几乎同时送到了两个不同的地方。

黄山官邸的案头上,林蔚将那份整理好的《赣北作战集群高级军官派系甄别册》恭敬地放在了蒋委员长的面前。

蒋委员长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川军和非嫡系黄埔生的名字,久久没有说话。

而在大洋彼岸。

纽约华尔街,某着名石油财团的顶层会议室内,几名董事看着宋子文刚刚发来的那份措辞极其强硬、甚至带有浓烈威胁意味的外交照会,脸色全部变得煞白。

“先生们。”财团主席将那份电报摔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地说道,“那个中国代表疯了。但他说得对,我们不能让德国和苏联彻底吃下那个国家的红利。”

财团主席停顿了片刻。

“立刻联络休斯敦那边。安排两名最顶尖的地质师,打包一套先遣微型钻探设备。”

华尔街的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