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受控制的力量在血管中奔腾,像刚苏醒的河流。
陈默握紧又松开拳头,感受着肌纤维收缩时传递出的、前所未有的澎湃张力。
他屈膝、站直,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但不是病态的脆响,而是仿佛积锈的机械被重新润滑、校准后的顺畅。
陈默走到洞口,风雪扑面而来。
以往这种严寒会让他瞬间收紧毛孔,寒意直透骨髓。但现在,那股刺痛感减弱了至少三成。
不是不冷,而是身体仿佛拥有了某种“抗性”,能够更有效率地维持核心温度。
听觉、视觉、嗅觉的提升更是显而易见——他能分辨出不同风速掠过岩缝时产生的细微音调差异;能看清百米外雪片飘落的轨迹;能闻到洞内陈平安身上残留的、极淡的汗味,以及更远处……某种若有若无的、属于冰雪本身的清冽,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腐烂有机物的腥气。
陈默甩甩头,将多余的感官信息暂时屏蔽。
进化带来的不仅是强化,还有需要适应的信息过载。
转身回到洞内,陈默看向缩在角落、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陈平安和咪咪。
“平安,”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平齐,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平稳,“刚才爸爸失控,差点伤到你。对不起。”
陈平安咬着嘴唇,大眼睛里水光还没完全褪去,但看到陈默恢复常态,他还是摇了摇头,小声道:“爸爸很痛……平安不怕。”
陈平安的话让陈默心头一酸。
他揉了揉平安的头发,触感似乎也比以往更敏锐,能感受到每一根发丝的柔韧。
“那种痛,就是变强的代价。爸爸吃了那颗小石头,身体在改变。就像你之前那样,不过爸爸吃的这颗,可能……更烈一些。”
“爸爸也会像平安一样,跑得更快,力气更大吗?”
“嗯,而且可能会更多。”陈默没有细说感官的强化,怕孩子不理解。“但这个过程很危险。接下来爸爸可能还要继续。”
他指了指地上摊开的小布包,里面静静躺着剩下的两颗晶核。
土黄色的那颗,鹌鹑蛋大小,表面温润,色泽沉稳,像一块上好的黄玉。
而暗红色那颗,接近小核桃大小,内部粘稠的光晕缓缓流转,如同封存着熔岩,仅仅是目光接触,就给人一种隐隐的躁动和压迫感。
陈平安顺着父亲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暗红色晶核上时,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那个……红色的,感觉好凶。”
孩子的直觉往往敏锐。
陈默自己也能清晰感知到两颗晶核的能量差异。
灰白色那颗给他的感觉是“清冷、坚硬、平稳”,而土黄色这颗则是“厚重、绵长、承载”。至于暗红色……是“暴烈、灼热、极具侵略性”。
按常理,应该循序渐进。
刚承受了灰白色晶核的改造,身体需要时间适应和巩固。
下一个目标,应该是能量性质相对“温和”一些的土黄色晶核。
但是……
陈默的目光再次投向洞外无边的风雪与黑暗。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双首巨尸不知何时会挣脱冰河。
车辆近乎报废,他们失去了快速移动的能力。
石塔已毁,失去了相对安全的据点。
六六一家生死未卜,流落荒野。
而他们自己,困在这个临时找到的山洞里,还要随时抵挡着双头丧尸的到来。
每多耽搁一分钟,危险就逼近一分。
陈默需要更强的力量,不仅仅是用来战斗,更是用来生存——更快的速度在雪原跋涉,更强的体力抵御严寒和寻找食物,更敏锐的感官预警危险……
土黄色晶核可能带来的,或许是防御力、耐力或者某种与大地相关的特化能力?这很有用。但暗红色晶核那强烈的侵略性、灼热感,很可能带来更直接、更强大的攻击性力量或爆发力。
在面对双首巨尸那种怪物时,或许攻击比防御更重要。
赌吗?
陈默的呼吸微微急促。
刚刚经历的痛苦还残留在神经末梢,身体依旧酸胀。
连续吞服,尤其是跳跃式选择能量更强的晶核,风险呈几何级数上升。
灰白色晶核就差点让他失控伤及平安,暗红色晶核的痛苦和改造烈度,恐怕十倍不止。
他可能直接爆体而亡,可能失去理智变成怪物,也可能在剧痛中彻底崩溃。
但如果成功了呢?
他看向陈平安。孩子正抱紧咪咪,大眼睛依赖地望着他。
她虽然不是陈平安的亲生父亲,可是陈平安是他在末日这么长时间以来,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拉扯大的,不是亲生父亲,胜过亲生父亲,陈默也是这孩子在这末世唯一的依靠。他不能倒在这里。
力量……需要足够守护平安的力量。
陈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清晰的刺痛,也让他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不能莽撞。需要更稳妥的评估。
陈默重新盘膝坐下(这个动作现在做起来比以往轻松太多),对平安说:“平安,爸爸需要休息一下,仔细感觉身体的变化。你看着洞口,如果有任何奇怪的声音或者东西靠近,立刻叫醒爸爸,好吗?”
“嗯!”陈平安用力点头,抱着咪咪挪到靠近洞口一点的位置,警惕地望向外面的风雪。
陈默沉下心神,开始仔细内视——这不是玄幻小说里的神识扫描,而是集中注意力,感受身体各处的细微反馈。
肌肉的酸痛在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胀的、充满力量的感觉。
骨骼似乎密度增加了,举手投足间有种沉甸甸的质感和稳固。
体温调节能力明显增强,虽然穿着湿透又半干、冰冷粘腻的衣服很不舒服,但核心体温稳定,没有失温的迹象。
五感的提升最为直观,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肠胃缓慢蠕动的细微声音,能“感觉”到血液在特定血管中流动的路径和速度。
但除此之外呢?灰白色晶核,除了基础体质强化和抗寒,有没有带来其他特殊能力?
他尝试着去“调动”体内那股新生的、清凉而坚实的力量感。
意念集中到手臂。陈默能感觉到肌肉纤维的轻微震颤,力量涌动,但仅此而已。
没有发光,没有异象,没有冰霜或任何元素效果。
或许灰白色晶核带来的就是最纯粹的、偏向“肉身”和“适应寒冷”的基石性强化?就像打地基,为后续可能出现的更特异化的能力做准备?
这推测合理。那么,接下来选择哪颗晶核,将可能决定他后续能力的发展方向。
土黄色,大概率与“大地”、“防御”、“耐力”相关。
暗红色,大概率与“火焰”、“爆发”、“破坏”相关。
前者稳健,增强生存能力;后者激进,追求破局战力。
陈默的目光在两颗晶核之间游移。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冰冷的岩石。
触感传来,岩石的粗糙纹理、细微的温度差异、甚至其中蕴含的某种极其微弱的“坚实”意味,都清晰可辨。
这或许是感官强化的附带效果,但也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触摸岩石的手指,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或许……可以做个小小的测试?
他再次集中精神,这次不是调动力量,而是尝试将那种因为触摸岩石而产生的、微妙的“坚实”感,与体内那股清凉的力量建立某种联系。同时,他回忆起灰白色晶核最初在口腔消融时,那种清凉渗入、扩散、然后引发剧痛的整个过程,尤其是能量在体内流转、改造的“路径”和“感觉”。
没有具体方法,全凭直觉和刚刚获得的、对自身更敏锐的感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风雪呼号,洞内寂静无声,只有陈平安偶尔挪动身体和咪咪轻微的呼噜声。
陈默闭着眼,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这不是肉体的劳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消耗。
他仿佛在黑暗中摸索一条无形的线,试图连接内与外,感知与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指尖接触的岩石表面,极其微小的一块,大概只有米粒大小,似乎……颜色微微黯淡了一丝?不,不是颜色,更像是其内在的某种“坚硬”、“稳固”的特质,被极其微弱地“汲取”了一丝?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清凉的力量,似乎……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并且,指尖传来一种极其淡薄的、与岩石同质的“稳固”感,一闪而逝。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和那块岩石。
虽然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持续时间也只有一瞬,但这意味着……
灰白色晶核带来的基础强化,不仅仅增强了肉体,似乎还赋予了他某种极其初步的、被动式的“能量感知与同质汲取”的潜能?或者说,是大幅度强化的感官,结合对自身能量的初步掌控,让他能进行这种最原始的“互动”?
这能力目前看来毫无实战价值,连让石头掉点渣都做不到。但它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或者说,可能性:
不同晶核的能量性质可能存在某种“倾向”或“共鸣”。 他触摸岩石,能感知并微弱汲取其“坚实”属性,那么如果他手持土黄色晶核,是否也能感知到更清晰的“大地”或“厚重”属性?甚至……在吞服前,能否通过这种初步的感知互动,来更安全地评估晶核的能量性质和潜在风险?
这个想法让陈默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立刻拿起那颗土黄色晶核,握在掌心,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起初,只有晶核本身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但当他屏息凝神,将刚刚摸索到的那一丝微弱的“感知与共鸣”的意念投向掌心时……
变了。
掌心的晶核,不再仅仅是一块冰冷的矿石。他“感觉”到一种浑厚、绵长、承载万物的意蕴。像沉睡的大地,像巍峨的山峦。能量波动平稳而持续,带着包容与稳固的特性。
甚至,他握持晶核的手掌皮肤,都仿佛感受到一种极其轻微的、向下沉淀的“引力”。
没有危险感,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厚重。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土黄色晶核。
然后,带着更加凝重的心情,拿起了那颗暗红色的晶核。
入手瞬间,感觉就截然不同!
同样是冰凉,但这冰凉之下,仿佛压抑着沸腾的熔岩!
一股暴烈、灼热、充满侵略性的意蕴,几乎要冲破晶核坚硬的外壳,钻入他的掌心!他集中精神去感知,得到的反馈是混乱、狂躁、极度不稳定!
仿佛握着一颗微缩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甚至,他握持晶核的手指,都隐隐传来一种被灼烧的刺痛幻觉!
陈默猛地松开手,暗红色晶核掉落在布包上,内部的光晕似乎因为刚才的刺激而加速流转了一瞬。
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差距太大了!
土黄色晶核的能量感觉是“可控”的,即使吞服可能会有痛苦和风险,但其能量性质相对稳定、内敛。
而暗红色晶核……根本就是一团狂暴的、极度不稳定的毁灭性能量聚合体!吞下它,无异于在体内引爆一颗炸弹!以他刚刚被灰白色晶核强化过的身体,去承受这种性质的能量冲击,成功率恐怕连一成都不到!更大的可能是在无法想象的剧痛中基因崩溃,或者被狂暴能量烧成焦炭,或者……变成某种失去理智、只知破坏的火焰怪物。
侥幸心理瞬间被扑灭。现实冰冷而残酷。
变强的渴望再强烈,也不能盲目送死。活着,才有未来。
陈默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将暗红色晶核用布包好,单独放在一边。
这颗晶核,现在绝对不能碰。或许将来身体强度达到某个层次,或者找到了其他方法中和其狂暴属性时,才能考虑。
那么,目标明确了:土黄色晶核。
他再次拿起土黄色晶核,感受着其中平稳厚重的能量波动。
连续吞服,风险依然存在。
身体刚刚经历一次剧变,尚未完全适应和巩固。但他等不起太久。
身体的酸胀感已经消退大半,新生的力量感在逐渐掌控。或许……可以尝试在两次吞服之间,尽可能让身体“准备”得更好一些?
陈默看向洞内。空间狭小,但足够他活动。
“平安,爸爸要稍微活动一下身体,适应新的力气。你继续帮爸爸看着外面,好吗?”
“好!”
陈默开始缓慢地、有控制地做一些拉伸和基础的力量动作。
俯卧撑(现在做起来轻松得不可思议)、深蹲、高抬腿、出拳(控制着力道,避免打到岩壁)。
动作由慢到快,由轻到重,仔细体会着肌肉、骨骼、关节在运动中的状态,尝试着去精确控制每一分力量。
运动带来的热量驱散了寒意,也让他对新身体的掌控力在快速提升。
陈默能感觉到,之前吞服灰白色晶核后残余的、散乱在体内的清凉能量,随着他的有意识活动,正被更有效率地吸收、整合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
酸胀感进一步消退,力量感和协调性却在稳步增强。
大约半小时后,陈默停了下来,微微喘息,身上冒出热气。
状态比刚醒来时好了太多,身体仿佛经过了充分热身,处于一种活跃而协调的峰值。
是时候了。
他再次盘膝坐下,将土黄色晶核放在掌心。
“平安带着咪咪,和刚才一样,离远些,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靠近。”
陈平安听话地抱着咪咪缩回最里面的角落,大眼睛紧紧盯着陈默。
陈默看着手中的土黄色晶核,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其放入口中。
他用舌头将其推到口腔深处,靠近咽喉。
等待。
几秒钟后,变化再次发生。
与灰白色晶核那种“清凉渗透”不同,土黄色晶核的“消融”更缓慢、更……厚重。
仿佛一块坚硬的土块,在温水中逐渐软化、瓦解。
一股温热、浑厚、带着大地气息的能量,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从晶核中渗出,顺着唾液滑入喉咙。
起初是温润,像饮下一口品质极佳的药酒,暖流顺着食道而下,扩散向全身,带来一种舒适的、被包裹的安全感。
陈默心中一松,难道这颗晶核的改造会比较温和?
这个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那股温热的暖流在抵达胃部、并扩散到全身后,突然性质一变!
不再是暖流,而是化作了沉重无比的压力!仿佛一瞬间,有千钧重担压在了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内脏之上!
“轰!”
无形的压力让他身下的岩石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陈默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重力场压得猛地向下一沉!
脊椎发出可怕的“咯吱”声,似乎下一刻就要断裂!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他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眼球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充血凸出!
不是撕裂痛,不是灼烧痛,而是碾压!全方位的、由内而外的、要将整个人压成肉饼的绝对重压!
汗水再次疯狂涌出,但这次流出的汗液,似乎都带着更多的杂质和淡淡的土黄色。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活埋!被厚重的大地吞噬、挤压、同化!骨骼在哀鸣中被迫增强密度,肌肉纤维在崩溃边缘被强行压缩、重组,内脏在重压下移位、变形又顽强地适应……
意识再次被无边的痛苦淹没。但与上次冰冷钢针般的撕裂感不同,这次是沉闷的、令人绝望的窒息和碾磨。
陈默蜷缩在地,身体因为承受巨大压力而剧烈颤抖,却无法像上次那样翻滚——重压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只有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岩石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渗出,混合着汗水和尘土。
“嗬……嗬……”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喘息。
角落里的陈平安再次吓得捂住了嘴,眼泪无声滑落,但他记得陈默的叮嘱,死死忍住没有冲过去。
时间再次变得无比漫长。
碾压般的重压持续着,仿佛没有尽头。
陈默的视野开始发黑,耳中轰鸣,意识在痛苦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坚持……住……
为了平安……
为了咪咪……
为了……六六……
为了……活下去……
一个极其微弱的、源自大地般厚重沉稳的意念,仿佛在无尽的痛苦深处,向他传来一丝支撑。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只是一种感觉——如同根系深入大地的古树,任凭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陈默濒临涣散的意识,死死抓住了这一丝感觉。
不动……如山……
承受……吸收……
成为……大地的一部分……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恐怖的重压终于开始一点点减轻。
不是消失,而是仿佛那无边的压力,逐渐“沉淀”进了他的身体,化为了他的一部分。
陈默如同从万米深的海底被缓缓打捞上来,浑身湿透,沾满尘土和血污,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身体的感觉……很奇怪。
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极致的“沉重”和“坚实”。
仿佛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块人形的岩石,密度极大,重量惊人。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动作迟缓得像是慢镜头,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去驱动那“沉重”的肢体。
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强感充斥全身。
陈默感觉自己与身下的岩石地面,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不再是躺在上面,而是……仿佛扎根其中?防御力……似乎提升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他甚至觉得,现在就算被一块石头砸中,可能也只是留下一点白印。
感官方面,似乎没有进一步提升,但“触觉”变得异常敏锐和……“厚重”。
他陈默能清晰“感觉”到地面传来的每一丝震动,极其细微,却层次分明。
成功了……又熬过来一次……
陈默连转动眼珠都觉得费力,只能用余光看向角落。
陈平安正满脸泪水,紧张无比地望着他。
他努力扯动嘴角,想给陈平安一个安慰的笑容,但面部肌肉僵硬,大概只做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
还需要时间……适应这新的进化了的身体。
陈默闭上眼睛,开始被动地接受身体的缓慢调整。
那沉淀在体内的、大地般的厚重感觉,正在一点点与灰白色晶核带来的清凉坚实能量融合、平衡。
这一次的改造,似乎更侧重于“质”的改变,而非“量”的爆发。
带来的不是直接的力量暴涨,而是防御力、耐力、稳定性、以及对“大地”属性能量的初步亲和与掌控潜质。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感觉身体的“沉重感”在慢慢消退——不是力量减弱,而是身体逐渐适应了新的密度和结构,掌控力在恢复。
他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用手臂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动作依旧缓慢,但不再有那种驱动千斤重物的凝滞感。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灰黄色的污垢,像是泥土和汗血混合干涸后的产物,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握拳。感觉拳头沉重而稳固,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岩石雕琢而成。
他轻轻捶了一下地面。
“咚!”
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震颤,被捶击的岩石表面出现了一圈细微的蛛网状裂纹。
力量没有暴涨太多,但发力更加沉稳、凝实,毫无浪费。
身体此时的防御力和抗冲击能力,恐怕有了质的飞跃。
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中也带着淡淡的土石味道。
他看向平安,这次露出了一个真正能看的、疲惫却带着宽慰的笑容。
“平安,爸爸没事了。又……变强了一点。”
陈平安这才敢慢慢挪过来,小手轻轻碰了碰陈默的手臂,触感坚硬温热。“爸爸……你好硬。”
“嗯,像石头一样硬,不好吗?”陈默摸了摸陈平安的头,动作还是有些迟缓,但充满了力量感。
他感受着体内两股逐渐融合平衡的能量——灰白色的清凉坚实,土黄色的厚重稳固。它们共同构成了他新的力量基石。
现在,他有信心带着平安在雪原中徒步跋涉更久,抵御更严峻的严寒,承受更大的伤害。
但,这依然不够。远远不够。
陈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那个被单独放在一边、包着暗红色晶核的小布包。
那里面,封存着足以带来质变、却也可能是毁灭的狂暴力量。
前路依旧漫漫,危机四伏。
下一次选择,或许就在不远的前方。
而现在,他需要食物,需要休息,需要规划接下来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