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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 > 第36章 破碎圣殿,誓言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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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破碎圣殿,誓言余温

环形大厅沉寂如墓。唯有五人粗重未平的喘息,以及晶语者手中水晶球发出的、指向明确的嗡鸣,搅动着凝滞的空气。那嗡鸣声在空旷的金属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古老钟摆即将启动前的序音。

冷千礁顺着水晶球指引的方向望去。大厅中央并非一览无余,而是被大量崩塌的金属横梁、扭曲的管道以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微光的能量尘埃所遮蔽,形成一片朦胧的阴影区域。水晶球内旋转的虚影符号——一个类似三重拱门叠加的简化标记,正与那阴影深处某种无形的存在产生着共鸣。

“入口标记……能量反应非常古老,而且……‘有序’。”晶语者声音沙哑,却带着探索者发现遗迹核心时的激动与肃穆,“与废墟中普遍存在的混乱、衰败波动不同。那里可能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结构体’残留,或许是某个重要设施,甚至是……圣殿或中枢的一部分。”

“过去看看。”冷千礁支撑着身体站直。连续的恶战与奔逃消耗巨大,但目标近在眼前的预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疲惫的躯体。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大厅。脚下是光滑得异乎寻常的金属地板,尽管覆盖晶尘,仍能感觉到其下精密的拼接工艺,与之前粗糙的残骸迥然不同。四周倾斜的金属壁上,偶尔能看到大片模糊的、被高温灼烤过的彩色镶嵌痕迹,依稀能辨认出星辰、齿轮与某种藤蔓交织的图案,风格庄重而神秘。

拨开最后一片垂挂的、早已碳化的柔性材料帘幕,阴影背后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确实是一个“入口”,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并非简单的门扉或通道,而是一座小型的、半嵌入后方巨大金属墙体中的殿堂前厅。尽管它已严重损毁——穹顶缺失大半,露出后面黑暗的虚空和纵横交错的粗大结构;左侧的墙壁完全坍塌,与一堆不明机械残骸融为一体;地面铺设的、带有繁复纹路的暗金色金属板也大片翘起、碎裂——但其残留的框架与气势,依然能让人瞬间感受到它昔日的庄严与辉煌。

入口处是两根勉强屹立的巨大廊柱,柱身并非圆形,而是呈现多棱面体,每一个棱面上都蚀刻着密密麻麻、微小如蚁的符文,此刻黯淡无光。廊柱支撑着一道残破的、带有优美弧线的金属拱券,拱券中央,原本应镶嵌着什么徽记或晶石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凹陷。

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堂深处,相对保存最完好的那面墙壁。墙壁前,有一个微微抬起的平台,平台上固定着一张巨大的、造型奇异的金属座椅——或者说,是“王座”的残骸。座椅靠背极高,两侧扶手呈流线型向后延伸,仿佛某种飞翼。座椅上空空如也,但在座椅前方的地面上,却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的圆形装置。装置由多层同心圆环嵌套构成,圆环上刻满了比廊柱上更加深奥的符文,环心则是一个光滑的、暗沉的凹槽,似乎原本放置着什么核心之物。

整个破碎殿堂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不仅仅是古老,更像是一段被强行凝固的时光,一个戛然而止的辉煌瞬间留下的沉重叹息。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废墟衰败气息在这里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金属冷冽、臭氧余味以及……淡淡悲伤的静谧。

“这里……感觉不一样。”银玥轻声说,下意识地向冷千礁靠近了些。她的星辰感知在这里似乎受到某种“洁净”屏障的干扰,变得模糊,但另一种源自血脉的、对古老庄严之地的本能敬畏,悄然升起。

燧石和坚石则显得更加谨慎。岩裔对大地与结构稳定有着天生的敏感,他们能感觉到,这殿堂看似残破,但其根基和主要结构依然与下方极其坚固的“东西”牢牢连接,并且,那圆形装置和金属王座周围,萦绕着极其微弱、却从未断绝的能量脉络,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

“看地面。”晶语者蹲下身,拂去一片金属板上的浮尘。下面露出的纹路,并非单纯装饰,而是一种精密的能量导引回路,虽然多处断裂,但整体走向最终都汇聚向那个圆形装置和王座。“这不仅仅是一个礼仪性场所,更是一个功能性的……控制节点,或者信息中枢。那个装置,可能是某种启动器、验证器,或者……记忆读取界面。”

她走到圆形装置旁,仔细查看那些符文。“这些文字……比金属板上的更加古老和正式。我需要时间解析。”她看向冷千礁,“而且,装置中心这个凹槽……形状特异,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激活。”

冷千礁走上前,目光扫过凹槽。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凹陷,边缘有细微的卡榫结构。他心中一动,再次取出那块从学者骸骨旁得到的刻痕金属板,尝试性地将其靠近凹槽。

毫无反应。

“看来不是这个。”他并不意外,将金属板收回。就在这时,他左肩的“誓约”印记,毫无征兆地剧烈灼热起来!并非之前对抗死气或能量侵蚀时的温热防护感,而是一种强烈的、仿佛被召唤、被共鸣的悸动,带着一丝尖锐的刺痛!

“呃!”他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

“千礁!”银玥立刻扶住他,紧张地看向他的左肩。隔着破损的衣物,似乎能看到那印记所在的位置,皮肤下有微光流转。

几乎同时,那座沉寂的金属王座,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嗡”的一声轻响!紧接着,王座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细微纹路,竟依次亮起了极其暗淡的、银蓝色的光晕,如同星河流淌,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便重新熄灭,却足以让所有人震撼。

“王座……对你的印记有反应?”晶语者惊疑不定,“这印记……难道与这座殿堂,与这个上古文明有关联?”

冷千礁也震惊莫名。“誓约”印记源于母亲临终的托付与庇护所先祖的古老契约,具体来源早已不可考。它怎会与这埋藏在星陨峡深处、不知多少岁月前的废墟圣殿产生联系?

他强忍着印记处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灼热与悸动,缓缓走向那座金属王座。每一步靠近,那悸动就强烈一分,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正试图通过这印记,与他建立连接。

当他终于站到王座前,伸手触碰那冰凉的、流线型的扶手时——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冲击在灵魂层面的巨响!

无数破碎的画面、纷杂的声音、汹涌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触碰点,通过“誓约”印记,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闪耀着柔和银蓝色光芒的宏伟殿堂,高耸的穹顶上星辰图谱缓缓旋转,下方是肃穆列队、身着同样流线型银蓝服饰的人群,他们的面容模糊,却散发着虔诚与希望……

……尖锐到撕裂灵魂的警报声!穹顶的星辰图谱疯狂闪烁、熄灭!剧烈的震动!金属扭曲断裂的呻吟!人们惊恐的呼喊与奔跑……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王座之上(就是眼前这张!),身影笼罩在光芒中,看不清面貌,只能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悲伤与决绝。他(或她)举起手,手中似乎紧握着什么,朝着某个方向,发出最后一道指令,声音穿透一切喧嚣:“为了延续……启动‘方舟’……种子必须……存留……”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坠落、冰冷、寂静……以及最后一丝,萦绕不散的、未能完成的守护之念……

“啊——!”冷千礁惨叫一声,抱着头踉跄后退,直到被银玥和坚石死死扶住才没有摔倒。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眼睛因为瞬间接受过量信息而布满了血丝,瞳孔微微扩散。

“千礁!千礁!你怎么了?”银玥焦急地呼唤,用手帕擦拭他额头的冷汗,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看……王座……”燧石指着前方,声音带着惊愕。

只见那金属王座,在冷千礁触碰并遭受冲击之后,其靠背正中,原本光滑无痕的地方,竟缓缓浮现出了一片复杂的光纹。光纹交织,逐渐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徽记——那是一柄竖立的长剑,剑身缠绕着星辰藤蔓,剑尖托着一颗散发微光的晶体,下方是断裂的齿轮与舒展的羽翼。徽记闪烁着微弱的银蓝光芒,与冷千礁肩头印记的灼热感遥相呼应,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晶语者死死盯着那个徽记,呼吸急促:“这徽记……我曾在最古老的、残缺不全的星陨峡前文明推测图鉴中见过类似的风格元素!这很可能就是这座殿堂所属文明的标志!‘誓约’印记……难道是你先祖,与这个失落文明签订的某种契约的显化?甚至……你的血脉中,可能流淌着与它们相关的稀薄传承?”

这个推测石破天惊。冷千礁来自地下避难所,身世平凡,母亲从未提及任何非凡血脉。但“誓约”印记的异状与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又让人无法反驳。

“我……看到了一些画面。”冷千礁喘息稍定,将脑海中残存的片段艰涩地描述出来,“毁灭降临……指令……‘方舟’……‘种子’……守护……”他看向那个圆形装置,“那个装置……可能很关键。那个凹槽需要的‘钥匙’……会不会与‘誓约’印记,或者这个徽记有关?”

他强撑着,再次靠近圆形装置。肩头的印记灼热未退,但不再有信息洪流冲击。他尝试着,将左手(印记所在的手臂)缓缓伸向装置中心的凹槽。

就在他的手掌悬于凹槽上方时,印记的光芒透过衣物隐隐渗出。那凹槽内部的细微结构,竟仿佛活物般,自发地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调整、变形!几个呼吸后,凹槽的形状,变得与冷千礁掌心隐约透出的印记轮廓光影,有了几分模糊的相似!

“它在……适应你的印记?”银玥难以置信。

“不是适应,是……识别。”晶语者目光灼灼,“这装置需要特定的‘权限’或‘血脉认证’。你的‘誓约’印记,可能就是通行证的一部分,或者是一把‘生物密钥’!”

冷千礁一咬牙,将左手掌心,轻轻按在了调整后的凹槽中心。

接触的瞬间,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紧接着,一股温和但沛然的吸力从凹槽中传来,并非吸取魂力,而是仿佛在“读取”印记中蕴含的特定信息波动!

“嗡————”

这一次,是清晰可闻的低沉鸣响,从整个圆形装置,乃至整个破碎殿堂的地下深处传来!装置上的多层同心圆环,由内而外,逐一亮起了银蓝色的光芒!光芒顺着地面那些断裂的能量回路流淌,虽然很多地方因为断裂而光芒中断,但主干部分依旧点亮,让这座尘封的殿堂短暂重现了一丝昔日的辉煌!

圆环中央,凹槽底部,投射出一片柔和的光幕。光幕中,无数微小的、银蓝色的光点如同流水般汇聚、组合,最终形成了一幅残缺的、不断微微闪烁的立体结构图!

“这是……地图?!”燧石瞪大了眼睛。

“不完全是地图。”晶语者激动得声音发颤,“是能量脉络与结构分层示意图!看这里——”她指着光幕中一个被层层光环标记、位于图示最底层的、炽热的核心光点,“这应该就是‘古熔核心’的疑似位置!还有这些通道、节点、屏障区域……这是这片废墟深处,通往核心区域的相对‘安全’路径和关键设施指示!比我们之前瞎摸乱撞强了千万倍!”

这份“路线图”价值无法估量!它不仅能指引方向,更能避开无数未知的死地与陷阱。

然而,就在众人为这巨大发现而振奋时,光幕边缘,一阵剧烈的闪烁和扭曲后,浮现出了一行急促跳动、仿佛最后时刻仓促留下的警告性符文,同时一个冰冷、机械的合成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王座方向传来,重复着同一个短语:

“【警报……核心封印……破损……‘徘徊者’……苏醒……危险……极度危险……】”

“【重复……‘徘徊者’……苏醒……】”

“徘徊者?”众人心头一凛。

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源自极深地底的震动!不是残骸坍塌,更像是某种庞大无比的存在,翻了个身,或者……挣脱了某种束缚!

“轰隆隆——!”

与此同时,在破碎殿堂之外,那环形大厅乃至更远的废墟深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无数凄厉、狂怒、充满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咆哮与尖啸!这些声音层层叠叠,由远及近,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噩梦,在这一刻被齐齐惊醒!

整个废墟的能量场,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充满了攻击性!

王座投射的光幕在剧烈闪烁几下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圆环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只有那徽记,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微光。

冷千礁收回手,掌心与肩头的灼热感正在快速消退,但一种更加沉重的不安压上了心头。他们激活了古老的信标,获得了珍贵的路线,却也似乎……提前触发了废墟深处最可怕的防卫机制,或者,释放了某种被封印的恐怖存在。

“我们拿到了路线,”他声音干涩,环视同伴惊疑不定的脸,“但好像……也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

“‘徘徊者’……”银玥握紧了细剑,望向殿堂外那被可怖声浪充斥的黑暗,“听起来,可不像精魄那么好对付。”

晶语者迅速记录下光幕中能看到的所有路线信息,脸色凝重:“根据图示,最快通往‘古熔核心’区域的路径,需要穿过三个标为橙色的‘中危节点’和一个标为红色的‘高危屏障区’。而现在……恐怕这些区域,甚至整条路径,都已经被苏醒的‘徘徊者’占据了。”

前路瞬间从渺茫的希望,变成了明知有无数恶魔守候的炼狱。

“还有选择吗?”坚石闷声问,石质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光。

冷千礁看向银玥,看向燧石和坚石,最后看向晶语者。从彼此眼中,他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走。”他斩钉截铁,将那份沉重的路线信息刻入脑海,“按照图示,去第一个节点。‘徘徊者’醒了,那就……闯过去!”

破碎的殿堂重归寂静,只留下那徽记的微光,如同文明最后的余烬,默默注视着这群背负着各自世界希望的后来者,毅然踏入那片已被彻底惊醒的、咆哮的黑暗之中。他们手中的线索不再仅仅是地图,更是招致毁灭的号角。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