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追踪,是一场与黑暗和死亡本身的赛跑。
离开与冷千礁分别的岩丘后,他的阴影之躯便彻底融入了荒原渐浓的夜色,如同一滴落入墨汁的清水,了无痕迹。灰斗篷“灰影”及其随从乘坐的骸骨马车,在荒原上留下了清晰而独特的能量轨迹——混合着死亡、腐朽以及“冥尘”那特有的阴冷精纯气息。对于夜枭这样精通阴影与负能量感知的追踪者而言,这轨迹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然而,“灰影”显然也是此道高手。他选择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不断迂回,穿行于能量紊乱的沟壑、避开可能存在的监视点,甚至偶尔会短暂停留,布下一些隐蔽的、针对能量追踪的干扰符文或预警陷阱。骸骨马不知疲倦,踏着幽绿的魂火,在崎岖地面上奔跑如飞,速度惊人。
夜枭需要付出十二分的小心。他不能靠得太近,以免被对方察觉;又不能离得太远,以免在复杂的能量环境中丢失踪迹。他将阴影之力运用到极致,时而化为地面上一道几乎不存在的薄影贴地滑行,时而借助岩石或灌木的阴影进行短距离瞬移般的跳跃,自身的气息与魂力波动压到最低,仿佛真的成了环境的一部分。
追踪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方向始终指向西北,深入越来越荒凉、能量也越发躁动不安的区域。地面逐渐从砾石戈壁变为黑色的、仿佛被烈火烧灼过的硬土,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硫磺味和地底深处传来的闷热。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扭曲上升的热浪和暗红色的微光——那是活跃的地热区域或小型火山带的标志。
“熔魂炉”……夜枭想起冷千礁转述的岩裔情报。看来目的地就在前方。
灰影的骸骨马车最终驶入了一片由大量黑色玄武岩柱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石林。石柱高耸密集,形态狰狞,许多顶端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仿佛未曾完全凝固的熔岩痕迹。石林深处,硫磺味和热浪更加浓烈,还混杂了越发清晰的、亡灵法术特有的阴冷死寂气息,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这里扭曲交融,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环境。
夜枭停在石林边缘一块巨石的阴影中,阴影轮廓微微波动,全力感知着前方。石林内部能量场极其混乱,视觉和魂力感知都受到严重干扰。他能感觉到灰影的轨迹深入其中,但具体路径和内部情况却一片模糊。更麻烦的是,石林中散布着许多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节点——很可能是警戒法阵或监视之眼。
硬闯不明智。夜枭需要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潜入路径,或者等待时机。
他如同一尊真正的石雕,在阴影中静静蛰伏,感知如同最细微的触须,耐心地探查着石林能量场的细微变化和流动规律。时间一点点过去,地底传来的闷热和硫磺气体让他(尽管是阴影之躯)也感到些许不适,但他纹丝不动。
大约半个时辰后,机会来了。
石林深处,某个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较为强烈的能量波动,似乎是某种装置启动或法术完成时的波动,短暂地扰乱了局部能量场。紧接着,一队约五六个穿着暗红色皮甲、戴着呼吸面罩的“清道夫”,从石林内部的一条小径鱼贯而出,朝着与夜枭来时相反的方向巡逻而去。他们的行动路线似乎绕开了几个最密集的能量节点。
就是现在!
夜枭的阴影之躯无声无息地滑下巨石,紧贴着地面,如同流动的墨迹,精准地插入那队“清道夫”刚刚走过、能量扰动尚未完全平复的路径缝隙中。他巧妙地利用巡逻队经过时造成的短暂能量“盲区”和视觉死角,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潜行,避开了沿途数个隐晦的警戒符文。
越往石林深处,温度越高,空气中开始飘浮着细小的、带着暗红色余烬的灰絮。那些黑色玄武岩柱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人工雕琢的痕迹——粗糙的符文、嵌入岩壁的黯淡晶石、以及一些悬挂着的、用不知名生物皮革和骨头制成的诡异饰物。亡灵的阴冷气息也越发浓郁,几乎与地热硫磺味分庭抗礼。
最终,夜枭潜行至石林的中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即使以他的冷静,也不由得让阴影轮廓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那是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碗状凹陷盆地,直径超过百丈。盆地边缘被高耸的黑色玄武岩柱环绕,盆底则是一片缓缓流动、不断冒出气泡和黑烟的暗红色熔岩湖!熔岩湖并不算特别活跃,但散发的热力扭曲了上方的空气,将盆地上空映照成一片暗红。
而在这熔岩湖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暗沉金属、黑色石材和惨白骸骨搭建而成的、结构扭曲而狰狞的巨型建筑!它像是一座堡垒,又像是一座祭坛,更像是一个超巨型的熔炉。建筑底部深深刺入熔岩之中,不断汲取着地火的热力;建筑表面布满了管道、平台、囚笼般的结构,以及无数蠕动、闪烁的亡灵符文。许多管道中,正缓缓输送着灰黑色的粘稠液体(很可能是提纯后的“冥尘”或其他亡灵材料)和……挣扎哀嚎的、半透明的灵魂碎片!
建筑顶部,是一个敞开的、如同火山口般的巨大炉口,炉口内翻腾着非红非黑的诡异火焰,火焰中隐隐有无数痛苦面孔浮现、湮灭。炉口上方,浓郁的死亡能量和地火能量交织,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暗红与灰黑混杂的能量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就是“熔魂炉”!一个利用地火之力,大规模熔炼亡灵材料、淬炼灵魂、进行某种极端仪式的恐怖工坊!
此刻,“熔魂炉”正在运转。低沉的、仿佛无数灵魂齐声哀嚎的嗡鸣与熔岩沸腾的“咕嘟”声混杂,形成一种亵渎的交响。建筑各层的平台上,可以看到许多“晦暗之帐”成员在忙碌,他们大多穿着暗红或灰黑色服饰,操控着各种装置,将一桶桶原料倒入管道,或者将一些捕获的、奄奄一息的晶兽或……甚至是被俘的、穿着不同服饰的人类(可能是矿工、冒险者或敌对者)推入特定的入口。惨叫声不时响起,又迅速被熔炉的轰鸣吞噬。
灰影的骸骨马车正停靠在“熔魂炉”建筑侧面一个延伸出来的金属平台上。灰影本人已经下车,正在与几个看起来地位更高的“晦暗之帐”成员交谈。其中一人身材格外高大,穿着厚重的、镶嵌着暗红晶石的金属铠甲,头盔完全遮盖了面容,只露出两点跳动的幽绿火焰,气息磅礴而暴戾,似乎是此地的守卫统领或高阶指挥官。另一人则披着绣满银色符文的黑袍,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水晶球,周身萦绕着强大的精神力场,像是一名高阶亡灵法师或仪式主持。
他们交谈的声音被熔炉轰鸣和距离干扰,夜枭听不真切,但能感知到强烈的意念波动,话题似乎围绕着“冥尘”的接收、近期星陨峡的变故、以及某个“核心容器”的准备情况。
“核心容器”……夜枭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并将“熔魂炉”的详细布局、守卫分布、能量节点等重要信息强行记忆下来。此地守卫森严,光是明面上感知到的强者气息就不下十个,暗处的陷阱和警戒法阵更是不计其数。以他目前的状态,独自潜入建筑内部几乎不可能,更别说破坏或获取关键情报了。
他的首要任务是确认情报并安全撤离,将信息带给冷千礁。
就在他准备悄然退走时,异变突生!
“熔魂炉”顶部的能量漩涡突然剧烈震荡起来,炉口内的诡异火焰猛地蹿高,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几乎化为纯黑!同时,整个盆地开始剧烈震动,熔岩湖沸腾加剧,黑色岩柱簌簌落下碎石!
平台上交谈的灰影等人也停止了交谈,惊疑不定地望向炉顶。
“怎么回事?能量供应不稳定?还是‘容器’产生排斥?”那名黑袍法师厉声问道,手中的水晶球光芒急速闪烁。
“不对!不是内部问题!”高大铠甲统领头盔下的幽绿火焰猛地暴涨,“是外来的干扰!西北方向的‘三号共鸣柱’能量反馈异常!有人触动了外围警戒网!”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夜枭潜伏的大致方向!虽然夜枭隐匿极佳,但在这种大规模的预警和对方有意识扫描下,他藏身的阴影区域能量细微的“不协调感”,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有老鼠溜进来了!”铠甲统领低吼,“启动‘黯炎之网’,封锁所有出口!把他给我揪出来!”
霎时间,刺耳的警报声(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锐嘶鸣)响彻盆地!“熔魂炉”建筑表面,大量原本黯淡的亡灵符文瞬间亮起,喷吐出灰黑色的火焰,这些火焰并非灼热,而是极度的阴寒,并且如同有生命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朝着盆地边缘迅速蔓延!同时,数十名“清道夫”和数名气息强大的守卫,从建筑各处蜂拥而出,配合着空中开始凝聚的、由负能量构成的幽魂监视者,开始对整个石林进行拉网式搜查!
暴露了!
夜枭心中警铃大作。他没有丝毫犹豫,阴影之躯瞬间爆发,不再顾及隐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为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模糊黑线,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撤退!
“在那里!”有守卫发现了高速移动的黑影,立刻发出警报,数道阴冷的死亡射线和束缚性的阴影锁链从不同方向射来!
夜枭身形如鬼魅般左右折闪,险险避开大部分攻击,但一道角度刁钻的阴影锁链还是擦中了他的阴影边缘。顿时,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侵蚀和束缚感的能量试图渗入他的阴影本源!正是之前让他受伤的“蚀毒”同类能量,而且更加精纯!
夜枭闷哼一声,阴影轮廓一阵剧烈波动,强行震散侵入的能量,但速度还是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瞬。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更要命的是,那张由灰黑火焰构成的“黯炎之网”已经蔓延到了石林边缘,正在快速合拢,封锁了大部分明显的出口!
危急关头,夜枭的思维却冰冷如铁。他瞬间判断出,原路返回的通道已经被重点封锁,硬闯“黯炎之网”风险极高。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环境,锁定了一处位于数根粗大玄武岩柱交汇底部、因为能量乱流和热力蒸腾而形成视觉扭曲和感知模糊的狭窄缝隙。那里似乎是天然的能量湍流区,连“黯炎之网”的蔓延都显得迟缓而不稳定。
赌一把!
夜枭不再直线逃跑,而是猛然折向,朝着那道缝隙冲去!同时,他将大部分阴影之力收缩凝聚,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高速旋转的阴影护盾,硬抗着身后追兵的攻击,如同一个黑色的钻头,狠狠撞入那片能量混乱的缝隙!
“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阴影护盾与混乱的能量湍流以及蔓延过来的“黯炎”边缘激烈摩擦、湮灭,发出刺耳的尖啸。夜枭感觉自己的阴影本源如同被放在砂轮上打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成功挤进了缝隙!
缝隙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曲折,且充满了狂暴的地热和死亡能量乱流,如同一个微型的能量风暴眼。这里显然不是正常通道,极不稳定,但也正因为如此,追兵一时间不敢贸然闯入,外面的“黯炎之网”也无法完全覆盖。
夜枭强忍着本源受创的剧痛和蚀毒的再次侵袭,在缝隙中艰难穿行。他必须尽快找到另一个出口,或者至少摆脱追兵的锁定。
缝隙并非死路,七拐八绕之后,前方竟然出现了微弱的光线和气流——连接着一条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向上倾斜的狭窄岩缝!岩缝外,是荒原的夜空!
夜枭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外面是一片陡峭的、布满黑色碎石的斜坡,下方就是广阔的荒原。他回头看了一眼,“熔魂炉”盆地的方向,警报声和能量波动依旧剧烈,但追兵似乎尚未发现这个极其隐秘的出口。
他不敢停留,压下伤势,再次化作阴影,朝着与冷千礁约定的汇合点方向,也是“沉默大厅”可能所在的大致区域,全力遁去。阴影之躯比来时更加黯淡,速度也慢了不少,但他必须尽快将“熔魂炉”的情报送出去。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岩缝出口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灰尘般的暗红色光点,从夜枭受损的阴影边缘悄然飘落,无声地吸附在了一块碎石上。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
“沉默大厅”中,正在借助“净源”碎片和岩裔药膏调息的冷千礁,心头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跳!
左肩的暗金色痕迹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并非修复时的温热,而是一种带着警示意味的、仿佛被针刺穿般的痛感!同时,魂海深处那神秘的“誓约”印记也剧烈震颤起来,传递出一股模糊但强烈的危机感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夜枭的、冰冷而紊乱的阴影气息波动?
怎么回事?夜枭出事了?!
冷千礁猛地睁开冰蓝眼眸,结束调息,霍然站起。
几乎同时,石屋的门被敲响,石须长老略显急促的声音传来:“冷小友,你是否感应到什么?我们布置在西北方向‘熔魂炉’外围的一个隐蔽监测点,刚刚传回了极其强烈的能量爆发和警报波动!似乎有入侵者触发了‘晦暗之帐’的警戒,爆发了激烈冲突!监测点随后被某种力量干扰,失去了联系!”
夜枭!他果然在“熔魂炉”遭遇了危险,而且很可能暴露了!
冷千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和肩头印记的异样灼痛,打开石门。石须长老站在门外,脸色凝重,手中握着一块微微发光、表面有裂纹的淡黄色晶石,似乎是某种通讯或监测装置的核心。
“长老,我的同伴可能就在那里,他正在追踪‘灰影’。”冷千礁快速说道,“我必须立刻去接应他!”
“胡闹!”石须长老皱眉,“你现在伤势未愈,独自前去无异于送死!而且冲突已经爆发,‘熔魂炉’必然戒备森严,你现在去,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自投罗网!”
“但我不能坐视不理!”冷千礁语气坚决,冰蓝眼眸中寒光闪烁,“我们之间有特殊的感应,他现在情况不妙。而且,他一定带回了关于‘熔魂炉’的关键情报,必须接应他回来!”
石须长老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意志,又看了看手中裂纹蔓延的监测晶石,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净源’认可者,或许真有你的使命和机缘。你现在这样去不行。跟我来,‘大地之音’或许能帮你更快找到他,也能给你一点临时的庇护。”
他带着冷千礁离开石屋,穿过“沉默大厅”,来到一根格外粗大、内部流转着浓郁淡金色光晕的晶体柱前。这根晶体柱比其他柱子更加古老,表面铭刻着许多复杂而优美的天然纹路,仿佛记录着地脉的律动。
“将你的手放在上面,集中精神,想象你同伴的气息和你们之间的连接。”石须长老指示道,“‘大地之音’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放大和传递灵魂层面的纯净波动,尤其是与你身上‘净源’同源或相关的波动。如果你的同伴真的携带了你给予的、带有‘净源’气息的信物,或者你们之间的连接足够强,或许能建立短暂的联系,确定他的大致方位和状态。”
冷千礁依言将双手贴上冰冷的晶体柱面。柱体内部的金色光晕似乎感应到了“净源”碎片和他魂海中印记的存在,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他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全力在魂海中勾勒夜枭那冰冷独特的阴影气息,并引动左肩暗金痕迹和“誓约”印记的力量。
起初只有晶体柱低沉的嗡鸣和光晕的流转。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从晶体柱深处传来,通过他的双手,传入魂海。那“大地之音”仿佛化为了无形的弦,以他为中心,向着西北方向(“熔魂炉”所在)微弱而坚定地扩散开去。
模糊的、破碎的画面和感知片段,断断续续地反馈回来:
……剧烈的能量爆炸和警报嘶鸣……灰黑色的火焰巨网……狭窄混乱的能量缝隙……阴影本源受创的剧痛……蚀毒侵蚀的冰冷……荒凉的黑色碎石坡……以及,一股微弱但坚定不移的、朝着“沉默大厅”大致方向移动的阴影气息……还有,那气息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缠绕的、暗红色的恶意标记?
冷千礁猛地睁开眼睛!
“他正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撤离!但伤势很重,而且……好像被下了追踪标记!”他急促地对石须长老说道,“我们必须立刻去接应,清除标记,否则‘晦暗之帐’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石须长老脸色一变:“追踪标记?难怪监测点会被干扰后失去联系……他们用了‘血骸信标’!那是‘晦暗之帐’高阶成员用来标记重要猎物的阴毒法术,极难察觉和清除,能持续传递位置信息!”
他立刻转身,用方言高声呼喊了几句。很快,四名全副武装、气息沉稳强悍的岩裔战士赶了过来,他们穿着镶嵌了晶体片的厚重石甲,手持闪烁着能量光芒的巨型矿镐或盾牌。
“你,带上‘净源’认可者,还有你们四个,立刻从‘三号应急通道’出发,前往这个方向接应他的同伴!”石须长老快速在地面上用发光粉末划出简易地图,指出了冷千礁感应到的大致方位和可能的路径,“务必小心‘晦暗之帐’的追兵和可能的地底魔物!找到人后,立刻带回!如果遭遇强敌,以掩护撤离为优先!‘大地之音’会为你们指引避开主要能量乱流区的安全路径。”
他看向冷千礁,将一块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的暗银色石片塞到他手中:“这是‘回音石’,能短时间内加强你与‘大地之音’的共鸣,帮助你更清晰地感知你同伴的位置和周围环境。贴身放好。”
冷千礁重重点头,将石片揣入怀中,感激道:“多谢长老!”
“快去吧!”石须长老挥手,“愿岩石的坚韧与‘大地之音’的清明与你们同在!”
冷千礁不再多言,与四名岩裔战士一起,迅速冲向“沉默大厅”一侧某个不起眼的岩壁。石须长老在岩壁上某处按了几下,一道隐蔽的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但空气相对清新的向上通道。
五人鱼贯而入,石门在身后关闭。
接应的路途,注定不会平坦。夜枭正带着伤和致命的信标挣扎回返,而“晦暗之帐”的追猎者,很可能已经循迹而来。
地底与地表的阴影,在这一刻,于荒原与岩层之下,即将再次交叠。而“熔魂炉”中那翻腾的诡异火焰与痛苦灵魂,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