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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 > 第11章 地脉回响,沉默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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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地脉回响,沉默盟约

被岩裔架着在陡峭通道中向上狂奔,冷千礁只觉得天旋地转的。身后的恐怖嘶吼和岩层崩塌的轰鸣如同死神的呼吸,紧追不舍。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让架着他的岩裔踉跄,粗糙有力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通道内尘土弥漫,仅靠岩裔们手中的便携矿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光影在急促的脚步和喘息中疯狂摇晃。

通道并非笔直向上,而是不断转折,时而穿过狭窄的天然岩缝,时而攀爬人工开凿的粗糙阶梯。空气渐渐变得不那么浑浊,那股来自上方的干燥暖风越来越明显,还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微晶体共振产生的、低沉而有规律的嗡鸣声?这声音并非来自身后追赶的恐怖存在,而是来自他们前进的方向,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

岩裔们对这通道极为熟悉,即使在全速逃亡中,也能精准地避开松动的石块和突然变窄的瓶颈。他们的体力惊人,呼吸虽然粗重,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崩塌声和嘶吼声终于逐渐减弱、远去,似乎那恐怖的存在并未执着于追赶他们这条“小杂鱼”,或者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但岩裔们丝毫不敢放松,直到领队的老岩裔举起一只石灰色的大手,示意减缓速度。

通道前方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极其广阔、难以想象是天然形成还是被某种伟力塑造出的巨大地下空间。

“沉默大厅”到了。

冷千礁被放下,勉强靠着一侧冰凉光滑的岩壁站立,抬头望去,心中震撼。

这确实配得上“大厅”之名。穹顶高远得几乎没入黑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倒悬的、仿佛巨大水晶簇般的发光矿物,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星辉般的淡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大厅的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一层细腻的、仿佛经过研磨的暗银色沙砾。最令人惊异的是大厅的岩壁——它们呈现出一种规则的多边形几何结构,仿佛被最精密的切割工具打磨过,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和地面稀疏的灯火。一些巨大的、形态各异的晶体柱从地面生长到穹顶,或从岩壁中探出,这些晶体柱并非完全透明,内部流转着乳白色或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有生命的脉搏在缓缓跳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静谧”。并非无声,那低沉的、仿佛晶体共振的嗡鸣在这里更加清晰,但它非但不显得嘈杂,反而带来一种深沉的、安抚人心的宁静感。之前那股阴寒的死寂气息在这里被完全隔绝、净化。

大厅内并非空荡。靠近岩壁的地方,搭建着一些低矮但坚固的石屋,风格粗犷实用,与大厅本身的恢弘精致形成对比。一些岩裔孩童在沙砾地上玩耍,发出细碎的笑声;成年岩裔则在各处忙碌,有的在晶体柱旁闭目静坐,似乎在感受什么;有的在敲打、打磨着一些矿石或半成品工具;还有的围在几处类似熔炉的设备旁,橙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他们专注的脸庞。这里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地下村落。

看到老岩裔带队回来,而且队伍狼狈,还带回来一个明显是地表种族的陌生人(冷千礁的银发和相对纤细的体型在岩裔中格外扎眼),大厅内的岩裔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好奇、警惕或担忧的目光。

老岩裔——现在冷千礁听到其他岩裔称呼他为“石须长老”——先是用方言快速向围上来的几个看起来像是守卫或头领的岩裔解释了几句,指了指来时的通道,又指了指冷千礁。那些岩裔听后,脸色变得凝重,迅速安排人手去加强通道方向的警戒和防御工事。

然后,石须长老才转向冷千礁,用他那浓重但清晰的通用语说道:“外来者,你暂时安全了。‘沉默大厅’受到‘大地之音’庇护,地表的污浊和深渊的躁动难以侵染这里。但你身上的伤很重,气息也很混乱。”

他黄褐色的眼睛锐利地打量着冷千礁:“你说你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现在,你有机会解释。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亡魂川’附近的废弃矿道里?下面那东西为什么会被惊动?还有……”他的目光在冷千礁染血的衣衫和苍白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他紧握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的左手(那里放着“净源”碎片),“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纯净回响’的气息?”

“纯净回响”?冷千礁心中一动,这似乎是岩裔对“净源”能量的称呼?他们能感知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感谢你们的援手。我叫冷千礁,来自地表……算是冒险者,也可以说是被卷入某些阴谋的追查者。我追查一个名为‘晦暗之帐’的邪教组织,他们利用星陨峡的古代矿场进行某种禁忌仪式,可能与名为‘焚星尊者’的古代恐怖存在有关。矿场发生变故后,我被卷入,一路追查至此,遭遇了‘晦暗之帐’的成员——一个使用亡灵法术、被称为‘灰影’的灰斗篷施法者。他正利用‘亡魂川’运输一种叫做‘冥尘’的违禁品。我与他发生冲突,被迫逃入矿道,他追击我,并可能触动了‘亡魂川’深处的某种守卫机制或……更可怕的东西。”

他略去了关于夜枭、银玥、“誓约”印记等更复杂的信息,只将关键线索抛出,并暗中观察岩裔们的反应。

当听到“晦暗之帐”、“焚星尊者”、“冥尘”、“灰影”等词汇时,石须长老和其他几个年长岩裔的脸色明显变了,他们交换了一个凝重而愤怒的眼神。

“果然是他们!”一个中年岩裔恨声道,“这些年地下深处的‘杂音’越来越不和谐,‘亡魂川’的死水也开始异动,肯定和这些亵渎大地的蛆虫有关!”

石须长老抬手示意安静,他盯着冷千礁:“‘焚星尊者’……那是上古记载中,意图以烈焰焚尽大地脉络、抽取星核之力的疯狂存在。它的名讳和力量早已被封印在遗忘的岩层之下。‘晦暗之帐’竟然敢打它的主意……还有‘冥尘’,那是亵渎亡者、污染地脉的毒药!他们用‘亡魂川’运输……那条古老的灵魂安息之水,已经被玷污成什么样了!”

他胸膛起伏,显然怒极,但很快控制住情绪:“你说你是追查者……证据呢?而且,你身上的‘纯净回响’气息,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那不是地表种族能够轻易获得或承载的力量。它与星陨峡深处的古代遗迹有关,对吗?”

冷千礁知道,此刻坦诚部分真相,是获取信任的关键。他缓缓摊开紧握的左手,露出了那半块散发着柔和银白微光的“净源”晶核碎片。

碎片出现的瞬间,大厅内那低沉的晶体嗡鸣声似乎微微提高了一个音调,变得更加和谐悦耳。附近的几根晶体柱内部的光晕流转速度也加快了些许。周围的岩裔,尤其是那些闭目静坐的,纷纷睁开眼睛,惊讶地望向碎片,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这是我在星陨峡深处,一处古代守护者遗迹中发现的。”冷千礁如实说道,“遗迹守护着它,称之为‘净源’,是净化混乱、稳定秩序的力量。它曾在我濒死时救了我,现在也在帮我稳定伤势。我想,你们所说的‘纯净回响’,指的就是它。”

石须长老上前几步,并没有伸手触碰碎片,而是仔细地感知着其散发的能量波动。良久,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敌意和怀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敬意和悲伤的情绪。

“果然是‘净源’……大地古老的守护者,对抗混乱与侵蚀的最后屏障之一。”他低声道,声音带着沧桑,“记载中,上古之战后,大部分‘净源’节点都损毁或沉寂了。没想到,在星陨峡深处,还有残存……而你,一个外来者,竟然得到了它的认可和馈赠。”

他抬头,看着冷千礁:“拥有‘净源’认可之人,至少不会是大地之敌。你的话,我信了七分。至于剩下的三分……‘晦暗之帐’和‘焚星尊者’的事情,我们岩裔一族,也有所察觉。”

他示意冷千礁跟他走,来到大厅一侧一间较为宽敞的石屋中。石屋内陈设简单,只有石床、石桌和几个石凳,墙上挂着一些描绘地底地貌和古老仪式的粗糙壁画。石须长老让其他岩裔暂时退下,只留下他和冷千礁两人。

“坐下吧,你的伤势需要处理。”石须长老从角落一个石柜中取出一个石臼,里面是一些研磨好的、散发着清凉草木香气的暗绿色药膏。他示意冷千礁露出伤口。

冷千礁没有拒绝,脱下破损的外衣,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青。石须长老手法娴熟地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药膏清凉,带着一股温和的生机能量,迅速缓解了疼痛和炎症。

“我们岩裔,世代居住在这片大地深处,与岩石共生,聆听‘大地之音’——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地脉能量流动的回响。”石须长老一边上药,一边缓缓说道,“我们的职责,是维护重要地脉节点的稳定,清除自然淤积的‘杂音’(能量淤塞或变异点),偶尔也会开采一些对地表种族而言珍贵、但对我们而言只是大地‘骨血’一部分的特殊矿物。”

“大约十年前开始,我们察觉到几条深层地脉,特别是流经星陨峡下方和‘亡魂川’区域的脉络,出现了不正常的‘杂音’和‘暗斑’。一开始很轻微,我们以为是自然变化或小型裂隙滋生的魔物所致。但后来,‘杂音’越来越强,‘暗斑’(被死亡、阴影或混乱能量污染的区域)不断扩散,甚至开始侵蚀一些古老的、具有净化或守护功能的晶体节点。我们派出的勘探队,有时会遭遇诡异的袭击,或发现一些不属于地底自然生态的、带有明显人工痕迹的装置和符文。”

“直到三年前,我们的一支精锐勘探队在靠近星陨峡下方的‘共振晶洞’失踪。最后传回的信息碎片中,提到了‘灰袍人’、‘抽取地火’、‘亵渎仪式’等词汇。我们才意识到,可能有一个有组织的势力,在系统性破坏和利用地脉,进行某种可怕的勾当。我们称他们为‘掘墓者’。”

“为了调查真相,也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和地脉,我们开始秘密监视星陨峡外围和‘亡魂川’区域的动静。我们发现了一些隐秘的通道(包括你们逃出来的那条),偶尔能截获一些零散的信息,拼凑出‘晦暗之帐’这个名称,以及他们似乎在寻找和唤醒某个古老恐怖存在的企图。‘冥尘’的流动,我们也察觉到了,但一直无法确定其源头和最终去向。‘亡魂川’原本是上古时期灵魂归流之地的一条细小支脉,虽然阴寒,但自有其平衡和秩序,如今被他们用作运输污秽之物的通道,早已变得污浊不堪。”

“我们力量有限,无法正面抗衡这个组织。他们行事隐秘,手段诡异,而且似乎与地表某些势力有勾结。我们只能加强防御,监控他们的活动,并尝试寻找破坏他们计划的关键节点。”石须长老看着冷千礁,“你带来的信息,尤其是关于‘焚星尊者’和‘冥尘’运输的具体情况,填补了我们情报的很多空白。至于下面被惊动的东西……”

他面色沉重:“那很可能是‘亡魂川’深处,因长期污染和‘冥尘’侵蚀而畸变、苏醒的古老守卫,或者是被‘晦暗之帐’仪式吸引、束缚在那里的某种深渊魔物。无论是哪种,它的苏醒都意味着‘晦暗之帐’的计划可能进入了更危险的阶段,也意味着这片地底区域将面临巨大的灾难。”

冷千礁静静地听着,消化着这些信息。岩裔果然是这片土地古老的原住民和守护者,他们对地脉的了解远超地表种族。“晦暗之帐”的计划(“焚星尊者”)不仅威胁地表,更在从根本上破坏大地的平衡。

“石须长老,”冷千礁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晦暗之帐’的计划必须阻止。我有个同伴正在追踪运送‘冥尘’的灰斗篷‘灰影’。我自己则需要尽快与地表的朋友取得联系,告知这里的情况,并寻求支援。同时,我的伤势也需要时间恢复。不知能否借助贵地的庇护,暂作休整?作为交换,我愿意分享我所知的关于‘晦暗之帐’、星陨峡遗迹以及‘净源’的信息,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协助你们对抗那些‘掘墓者’。”

石须长老沉吟片刻,黄褐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他需要权衡利弊。收留这个身份不明但携带着“净源”的外来者,可能带来风险,但也可能是一个强大的助力,尤其是他对“晦暗之帐”的了解远超岩裔。而且,“净源”认可者,本身就对净化地脉“暗斑”有奇效。

“你可以留下养伤。”石须长老最终点头,“我们会为你提供安全的居所和必要的治疗。但你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不能擅自离开‘沉默大厅’的核心区域,也不能探听我们的核心机密。至于合作……等你伤势稳定,我们可以详谈。眼下,我们需要先评估‘亡魂川’异动带来的影响,并加强所有通道的防御。你那位追踪‘灰影’的同伴……”

他顿了顿:“‘灰影’运送‘冥尘’的目的地,我们也有所猜测。那很可能是一个被称为‘熔魂炉’的地方,位于西北方向更深的地底,靠近一条活跃的地火支脉。那里能量狂暴混乱,是进行某些极端亡灵或炼金仪式的理想场所。如果你的同伴真的跟到了那里……恐怕凶多吉少。”

冷千礁的心一沉。夜枭虽然实力不俗,且擅长隐匿,但面对“晦暗之帐”可能的重兵把守和那种险恶环境,独身一人确实极其危险。

“我必须尽快恢复,然后去接应他。”冷千礁坚定道。

“欲速则不达。”石须长老摇头,“以你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先安心养伤。我们会派出侦察小队,沿安全路线向‘熔魂炉’方向外围探查,看能否发现你同伴的踪迹或留下标记。这是我们目前能做的。”

冷千礁知道对方说得有理,强压下心中的焦虑,点头致谢:“多谢。”

石须长老安排了一个年轻的岩裔带冷千礁去一间空闲的石屋休息,并送来了干净的饮水、一些地底特有的、富含能量的块茎食物和一套粗糙但干净的亚麻衣物。

独自待在石屋中,冷千礁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处理伤势。他盘坐在石床上,再次将“净源”碎片握在掌心,引导其温和纯净的能量游走全身,配合岩裔药膏的效果,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肉体和魂海的创伤。

“沉默大厅”中那低沉和谐的晶体嗡鸣,仿佛具有安神定魄的奇效,让他纷乱的心绪逐渐平复。左肩的暗金色痕迹不再刺痛,只是微微发热,与魂海中那神秘的“誓约”印记一起,静静吸纳着“净源”的力量和周围平和的“大地之音”,似乎也在缓慢地自我修复和调整。

暂时脱离了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冷千礁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

“晦暗之帐”、“焚星尊者”、“冥尘”、“亡魂川”、“熔魂炉”、“金秤”商会……这些碎片开始在他脑中拼凑。一个利用星陨峡特殊环境和古代遗存,试图唤醒或利用上古恐怖存在,并大规模使用违禁亡灵材料的庞大阴谋,其轮廓逐渐清晰。岩裔的加入,提供了地脉视角的关键信息,也让潜在的盟友多了一方。

但核心问题依旧迷雾重重:“焚星尊者”的意志到底以何种形式存在?“冥河”计划的全貌是什么?“灰影”在“熔魂炉”具体要做什么?夜枭是否安全?银玥和老师何时能赶到?而自己身上这越来越明显的“誓约”印记和“净源”的关联,又意味着什么?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张巨大而危险的棋盘边缘,棋子已经开始移动,阴影中的对手强大而隐秘。而他手中的力量,却还如此微弱。

握紧手中的“净源”碎片,感受着其中流淌的、仿佛亘古不变的纯净力量,冷千礁冰蓝色的眼眸中,疲惫渐渐被一丝更加坚毅的光芒取代。

无论前路如何,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找到夜枭,并与银玥他们会合。在这地底的“沉默大厅”中获得的喘息之机,是积蓄力量、厘清线索的关键。

而窗外(如果石屋有窗),那淡蓝色的“星光”和低沉的晶体嗡鸣,依旧永恒而宁静地笼罩着这片古老的地下庇护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大地的记忆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