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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晚唐,开局拥有800魏博牙兵 > 第305章 空城之宴,群狼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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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空城之宴,群狼逐鹿

长安,延平门外,日暮。

冬天的太阳收回最后一丝温度,关中平原上的气温跟着降了下来。冷风从渭水上刮来,卷起沙尘打在盔甲上,沙沙作响。

气氛,比天气更冷。

凤翔节度使李思恭手下的五千骑兵,和降将刘知俊派来的一万多精锐,在一座大开的空城前,已经对峙了快一个时辰。

双方的军旗都在冷风里呼呼作响,一面是张扬的“梁”字,另一面,也是“梁”字。他们本来是盟友,一起聚集在这里对抗汉国的新主人。但现在,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点同盟关系根本不值一提。

李思恭的先锋主将是他侄子李继冲,一个二十出头,靠着家世爬上高位的年轻人。他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看看对面王宗侃整齐的步兵方阵,又看看不远处毫无防备的城门,心里有些不耐烦了。

他这次领命,就是为了抢在所有人前头拿下这座城,把功劳和城里的财富都抢到自己叔父手里。但他没想到,刘知俊的人动作也这么快。

“王将军,”李继冲催马上前几步,隔着百步远高声喊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傲气,“我们奉节度使的命令,来收复京师。你们也是来收复京师的。既然是友军,为什么要挡我的路?”

王宗侃是个四十多岁的沙场老将,性格沉稳。他看了一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身后神情紧张的士兵,沉声回应:“李将军说笑了。我家大帅有令,汉军狡猾,这是空城计,不能不防。我奉命来查探虚实。没得到大帅的命令前,谁都不能进城一步!”

“查探虚实?我看是想独吞这天大的功劳吧!”李继冲被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年轻气盛,脸一下就沉了。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同样蠢蠢欲动的五千凤翔骑兵,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弟兄们!收复故都,就在今日!功名利禄,就在眼前!给我冲!谁先入城,赏金百两,官升三级!挡我者,死!”

一声令下,五千骑兵发出一阵压抑的嘶吼,猛地一提缰绳,绕开对面的步兵方阵,径直朝着大开的延平门冲了过去!

“将军!他们……”王宗侃身后的副将脸色大变。

王宗侃的瞳孔也瞬间收缩。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大胆。他刚想下令结阵阻拦,可看到那群骑兵已经涌向城门,又犹豫了。刘知俊给他的命令是小心试探,不是和友军打起来。

可眼看着那唾手可得的功劳就要被对方抢走,他身后那一万名关中士兵,也全都骚动起来。

“他娘的!凤翔的怂货要抢头功!”

“将军!不能让他们先进去啊!”

“冲啊——!”

就在王宗侃犹豫的时候,他军中一个和李继冲认识的年轻都尉也红了眼,挥舞着兵器,带着自己手下几百人,擅自脱离军阵,跟着那群骑兵冲向了城门!

一个缺口出现,整个军阵瞬间就垮了。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纪律和军令什么都不是了。越来越多的士兵脱离队伍,发疯似的涌向城门。

王宗侃看着已经失控的场面,脸色铁青。他知道,再不进城,别说功劳,他手下这点兵马马上就要散伙了!

“进城!”他嘶哑着嗓子,终于下达了命令。

一瞬间,城门外,将近两万本该是盟友的梁军,争先恐后的,疯狂涌进了那座充满未知的空城!

狭窄的城门洞,成了第一个修罗场。为了抢先一步,骑兵和步兵互相推搡、冲撞,甚至拔刀相向。人喊马嘶,刀光血影,还没见到一个汉军的影子,自己人之间,就已经倒下了几百具尸体!

赵致远的计策,在他离开长安的第六天,终于以一种比他预想中更猛烈、也更荒诞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汉军,潼关以西。

和长安城下的混乱不同,汉王刘澈亲率的六万大军,此刻正沉稳又势不可挡的,缓缓开入关中平原。

队伍拉开了几十里长。

最前面开路的,是公输彝率领的神机营工兵。他们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那些在战乱中早就破破烂烂的官道,在他们手里被迅速修复、拓宽。一辆辆造型奇特的四轮马车,满载着修路的工具和材料,稳稳的行驶在新铺好的路基上。

中军,数万名身穿制式铁甲的汉军主力,结成一个个巨大的百人方阵,沉默前行。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手中的长矛高高举起,腰间的横刀与强弩在日光下闪着寒光。每个士兵脸上都带着久经战阵的冷漠和自信。这就是汉王刘澈的底气。

大军之后,跟着的是一支更大的队伍——由丞相谢允亲自总理的“西巡行营中书省”。几百名来自江南、中原各地的文官,带着他们的算盘、账册和量天仪,在羽林卫的护送下,有条不紊的,清点丈量和登记大军经过的每一片土地。

华阴县,一座刚被汉军斥候“和平”接收的小城外。

几名穿着黑袍的量天司小吏,正在一片荒芜的田埂间,熟练的竖起标杆,拉起绳索。为首的,是那个在湖湘以铁腕闻名的年轻人,欧阳询。他此刻没有半分在洛阳时的张扬,只是穿着一身短打劲装,亲自跪在地上,用手捻起一把泥土,仔细的辨别着土质。

“这里靠近水源,土质疏松肥沃,就是常年没人种,盐碱化有点严重。”欧阳询对身边的记录员说,“记下来,这块地划为中上等水浇田,明年开春,要引渭水冲刷三次,再加草木灰和河泥,就能恢复地力。可以优先分给……原武关投靠过来,立了垦殖一等功的军户。”

不远处,十几户刚从坞堡里被放出来、对未来充满恐惧和茫然的佃户,正远远的看着这些奇怪的汉国官员。当他们看到,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老爷家的田地,真的被这些黑衣小吏一寸寸丈量,并且准备分给他们时,心里都生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刘澈骑着白马,站在高岗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身边,丞相谢允轻声感慨:“王上这一招,真是攻心为上。关中还没平定,人心就已经向着我们大汉了。赵长史在前面唱一出空城戏,您在后方唱一出均田戏。这一前一后,一虚一实,刘知俊那八万大军,已经跑不掉了。”

“刘知俊不足为虑。孤担心的,是北边那头狼。”刘澈的目光,越过眼前这片正在新生的土地,望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就在这时,一名静安司的黑衣斥候,打马如飞,从西边飞奔而来。

“报——!”

“王上!长安八百里加急军情!”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一份用火漆封好的竹筒高高举起,“长史大人密报:凤翔李思恭部,与伪梁降将刘知俊部,已于昨日傍晚,为争夺长安空城,大打出手!如今,两军主力已尽数入城,于城西朱雀、延平二门附近,展开混战!长安城内……已乱作一团!”

帐内众将听了,先是一愣,随即都激动得低声议论起来。

“好计策!赵长史真是神了!”

“让他们狗咬狗!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谢允接过密报,迅速看完,脸上也露出一丝由衷的钦佩笑意。他看向刘澈,只见这位年轻的君王,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一切,本就该如此发展。

“传令下去,”刘澈的声音,平静又决然。

“全军加速,日夜兼程!命神机营,立刻在渭水上搭建浮桥!再命斥候营,严密监视长安城内动向,只需围而不攻,不必理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锐芒。

“孤要等城里的那些饿狼,自己咬个筋疲力尽,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再去收拾残局。”

长安城,此刻已经是一片血腥的战场。

李继冲的骑兵和王宗侃的步兵,在涌入城中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去占领皇城或武库,而是不约而同的,冲向了城西那几片很富裕的坊市。那里有全城最大的丝绸商铺,有堆满粮食的米仓,还有那些前梁贵族留下的、藏着数不清金银财宝的豪宅。

为了争抢这些战利品,厮杀彻底爆发!

混乱迅速从一个坊市,蔓延到另一个坊市。双方的士兵都杀红了眼,过去的战友,此刻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刀剑劈砍,鲜血飞溅,漂亮的楼阁被点燃,在夜色中发出“噼啪”的爆响。原本价值千金的蜀锦丝绸,被抢红了眼的士兵们撕扯成碎片,胡乱的踩在脚下的血泊之中。

城里那五万多被汉军故意留下的降兵,在最初的害怕过后,也被这股疯狂劲给卷了进去。

一部分人,选择了加入这场疯狂的劫掠,他们凭着对城中地形的熟悉,如鱼得水,成了最凶狠的帮凶。另一部分人,则在一些有威望的老兵带领下,拿起简陋的武器,自发的组织起来,守护自己的坊区,抵抗着所有试图冲进来抢掠的乱兵。

整个长安乱成了一团。有人为了贪婪而背叛,有人为了守护而战斗。在这座失去秩序的古都里,上演着最真实的一幕幕。火焰和浓烟升上夜空,把半个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高坐在霸上汉军大营帅帐中的周德威,举着千里镜,冷漠的注视着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他的身边,站着那位同样从北线赶来会合的赵致远。

“长史大人,城里打得差不多了。”周德威放下千里镜,声音沉稳,“刘知俊和李思恭两家的主力,怕是都已陷进去了。此刻进城,就能一举拿下。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赵致远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摇了摇头。

“不。”

“火烧的,还不够旺。他们……也还没饿到极点。”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官下令:

“传令三军,继续挖深壕沟,加高营垒,只围不攻。”

“再命伙房,今夜全军加餐。肉要多,酒要足。”

“我要让城里那些饿着肚子打红了眼的豺狼们,亲耳听一听,我汉家儿郎的……庆功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