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愣了一下。
但马上反应过来。
立刻解锁手机。
找到了程峰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小张伸手把电话递了过去。
“程峰同志，是我。”
“市长，您说。”
王洋把情况简要地跟他通了个气。
“……孔云杰现在在市中心医院。”
“省厅文厅长带着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
“估计再有十几分钟就到。”
“我现在人在怀莱。”
“今晚赶不回去。”
“所以医院那边。”
“我需要你去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您还有什么交代？”
程峰立刻应道。
王洋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顿了一下。
把接下来要说的话。
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才开口。
语速不快，但条理极清。
“你到了之后，先找孔云杰。”
“让他把情况跟你过一遍。”
“你掌握情况之后。”
“再决定要不要见省厅的人。”
“如果要见。”
“那你的立场。”
“就是市委高度关注此事。”
“受我委托前来了解情况。”
“协调保障工作。”
“但不要替省厅做任何结论。”
“也不要替市局做任何承诺。”
“你只负责了解情况、协调保障。”
“如果省厅的人。”
“问起那两名嫌疑人的审讯内容和录像笔录的去向。”
“你统一口径回答。”
“审讯由市局刑侦支队执行。”
“具体内容以录像和笔录为准。”
“录像设备和笔录原件随车移交省厅。”
“目前因车祸下落不明。”
“具体情况要由市局配合省厅调查组去核实。”
“除此之外，不要多说一个字。”
“武修文和另外三个受伤的同志。”
“你找个机会单独见一下。”
“不需要谈案情。”
“只需要让他们知道。”
“市委有人在关注这件事。”
“让他们安心养伤。”
“明白了，市长。”
“我现在就出发。”
“嗯。”
王洋挂了电话。
把手机递给小张。
回头看向远处的广场。
他知道。
只要程峰一到医院。
这个局，就暂时稳住了。
程峰是市委秘书长。
也是市委常委。
级别够、身份对、脑子清楚。
最关键的是。
他不是公安系统的人。
省厅的人如果想从公安系统的上下级关系入手施压。
在程峰面前。
根本使不上力。
想到这。
王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又转身看着小张。
“你也过去吧。”
“跟郑书记和康县长他们。”
“多聊聊多学学。”
“有什么不懂的，要多问。”
小张应了一声。
转身快步离去。
身影很快就融进了远处热闹的人群里。
王洋没有立刻回去。
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才将烟头扔在地上。
用脚尖碾灭。
再抬起头时。
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理了理衣领。
迈步朝着家人所在的那张桌子走去。
“爸，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走回桌边。
很自然地拿起酒壶。
又给两位父亲的杯子续上。
王洋的父亲端起酒杯。
脸上红光满面。
“我们俩在说啊。”
“这怀莱真是个好地方。”
“山好水好人也好，还这么热闹。”
“以后没事儿了。”
“真该多来这待一待。”
宋佳宁的父亲也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
“比在那钢筋水泥的林子里待着舒坦多了。”
王洋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
宋佳宁和两位母亲也从人群里走了回来。
“老公，你怎么不去跳舞啊？”
“多好玩啊！”
她一边说。
一边凑到王洋耳边。
声音被巨大的音乐声掩盖。
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刚才我看小张过来。”
“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了？”
王洋侧过脸，笑了笑。
“没什么大事。”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另一侧的郑中华三人。
“那不，怀莱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来了。”
“我们过去说了两句话。”
宋佳宁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哦了一声也没再多说。
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但脸上的兴奋劲儿。
明显淡了许多。
她能感觉到。
王洋说得轻描淡写。
但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亲自来了。
如果说只是为了拍马屁。
她还真的不信。
但她也清楚。
自己这个时候再问下去。
除了给他添乱。
没有任何意义。
她能做的。
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让桌上的四位老人看出任何端倪。
晚会一直持续到将近十一点。
人群渐渐散去。
篝火也慢慢熄灭。
郑中华和康明达安排好了车辆。
亲自将王洋一家送回了民宿。
安顿好双方父母睡下后。
王洋和宋佳宁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宋佳宁去洗漱的功夫。
王洋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振动了一下。
是程峰发来的短信。
“市长。”
“省厅调查组的已经走了。”
王洋拿起手机。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情况如何？”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
程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王洋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的一角。
看着外面漆黑的湖面。
按下了接听键。
“市长。”
“我刚把省厅的人送走。”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王洋嗯了一声。
“你说。”
程峰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他们一到。”
“没有先问伤员的情况。”
“而是直接把孔局叫到了一边。”
“他们的问题。”
“全都集中在审讯程序和物证移交上。”
“反复在问。”
“为什么要在怀莱的特警培训中心进行审讯？”
“为什么不在市局的审讯室？”
“还有，审讯材料和录像。”
“为什么会跟着押解车辆一起走。”
“而不是由专人分开保管护送？”
“听孔局说。”
“那个文厅长的意思很明确。”
“他认为，这次事故之所以造成如此重大的损失。”
“尤其是两名嫌疑人死亡，审讯物证丢失。”
“完全是京阳市公安局方面。”
“工作流程混乱、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导致的。”
王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省厅调查组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上来就直接掀桌子呢。
如果事情照这么发展下去。
那就会麻烦很多。
只要坐实了京阳市局程序违规。
那后面的一切。
就都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你审讯出来的内容。
因为程序问题，可以不被采信。
你丢失的证据，因为是你自己保管不善，责任在你。
至于那场车祸？
一个醉驾的司机。
一场意外，足矣。
这事儿，不对。
见王洋半天没说话。
程峰便再次开口。
“市长。”
“我感觉省厅这个调查组，来者不善啊。”
“我看他们不像是来查案的。”
“倒像是来……定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