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这句话。
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王洋嗯了一声。
看着窗外的夜色。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先不管这个。”
“眼下最重要的。”
“是咱们市里的态度。”
“你一会儿要赶紧召集开一个市委专题会。”
电话那头的程峰立刻打起了精神。
王洋继续说道。
“省厅调查组今天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接触。”
“明天肯定还会再来。”
“如果市里今晚不拿出一个态度。”
“明天他们就会把我们没有态度当成态度。”
“直接向省委的汇报。”
程峰应了一声。
“那这个参会人员……”
王洋想了想。
“参会范围要小，但要够分量。”
“你、纪委胡乐明书记、政法委杨冠铭书记。”
“再加一个姚新宇。”
“姚副市长？”
程峰确认了一句。
王洋嗯了一声。
“就你们四个人，加上记录员。”
“会议的程序......”
“你先通报今天医院现场的情况。”
“和省厅调查组的态度。”
“重点是省厅调查组那套程序违规导致全责的追问逻辑。”
“然后，你提出建议。”
“鉴于此次事故造成两名重要嫌疑人死亡。”
“关键物证灭失，社会关注度高。”
“省厅调查组也已正式介入。”
“市委是否考虑。”
“先责成市局局长孔云杰。”
“刑侦支队支队长武修文。”
“停职配合调查。”
“由市纪委监委派驻市局纪检监察组同步介入。”
“与省厅调查组协同开展工作。”
“但要注意措辞。”
“是停职配合调查。”
“不是停职接受调查。”
“这两个说法在程序上差得很远。”
“你应该知道。”
“嗯，我明白，市长。”
程峰立刻应道。
“另外，乐明书记那边。”
“你提前跟他通个气。”
“让他在会上不要长篇大论。”
“只需要表态支持派驻组协同这个安排就行。”
“冠铭书记那边也一样。”
“只需要确认政法系统内部能够配合。”
“姚新宇是列席。”
“不需要他发言。”
“但他在场有一个好处。”
“他是政府口的人。”
“他在场就意味着政府侧知情并支持这个安排。”
“不是市委单方面的决定。”
王洋说到这里。
语气微微加重了一点。
“会议时间要控制一下。”
“要短、精、快，不要拖。”
“开完会之后。”
“今晚就出会议纪要。”
“由你签发，存档备查。”
王洋停顿了一下。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
“以市委办名义出一份简报。”
“报送省委、省政府、省纪委监委、省公安厅。”
“简报内容就三句话。”
“第一，京阳市委高度重视8.21高速押送事故。”
“第二，市委已责成市局局长孔云杰、刑侦支队支队长武修文停职配合调查。”
“第三，市纪委监委派驻组已同步介入，协同省厅调查组开展工作。”
“多一个字都不要写。”
程峰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脑中将王洋的整个布局复盘了一遍。
然后，他沉声开口。
“明白，市长。”
“我现在就去联系这几位同志。”
王洋嗯了一声。
“另外，你告诉他们。”
“这两天没什么要紧事就先不要跟我通话了。”
“免得落人口舌。”
“有什么事。”
“让他们通过你直接联系我。”
“好的，市长。”
王洋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亮熄灭。
他没有立刻转身。
依旧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湖面。
房间里很安静。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王洋没有回头。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带着刚沐浴过的馨香和暖意。
宋佳宁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
“老公。”
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你工作实在走不开的话。”
“要不明天就回去吧。”
“我带爸妈他们在这玩就行。”
“别耽误你正事。”
王洋转过身。
顺势握住宋佳宁的手。
将她拉到床边坐下。
“没事，不用回。”
宋佳宁愣了一下。
抬头看着他。
“刚才听你说的那些话。”
“事情应该挺严重的吧？”
“那你还能有心情在这陪我们玩吗？”
“你不回去的话，万一......”
王洋笑了笑。
帮她把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我不在。”
“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宋佳宁不解。
“什么意思？”
王洋挨着她坐下。
“我要是赶回去。”
“省厅调查组的枪口。”
“就直接对准市委市政府了。”
“到时候他们当面要个说法。”
“我表态还是不表态？”
“表态就是对抗调查组。”
“不表态就是放弃市局。”
“在这待着，就等于告诉他们。”
“这事儿还没到需要我这一把手。”
“出面定调的地步。”
宋佳宁听完。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没再多问。
只是反手握紧了王洋的手。
“那你也赶紧去洗漱。”
“咱们早点休息吧。”
“折腾了一天了。”
王洋嗯了一声。
刚准备起身去洗漱。
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起身来到门口。
拉开了房门。
是小张。
“怎么了？”
王洋看着他声音很轻。
小张没立刻开口。
而是下意识地朝房间里看了一眼。
王洋瞬间会意，转过身。
对上宋佳宁投来的关切眼神。
“老婆，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宋佳宁点了点头，没多问。
王洋带上门。
跟着小张快步走出民宿小院。
院门外，停着一辆警车。
看到王洋出来。
车旁的唐正谦立刻迎了上来。
“市长。”
王洋的视线从警车上扫过。
最后落回唐正谦脸上。
“出什么事了？”
“市长。”
“刚刚县局指挥中心接到一个报警电话。”
“对方自称叫易汇文。”
“是市局刑侦支队的。”
王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然后呢？”
“他说他手里有重要证据。”
“但只能跟您说。”
“然后就挂了。”
“指挥中心第一时间就跟我汇报了。”
“我也不敢耽搁。”
“马上就过来了。”
王洋盯着他。
“身份确认了吗？”
“我来之前已经核实过了。”
“市局确实有这么个人。”
唐正谦重重点头。
“您看......”
王洋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个易汇文又是什么情况？
他所说的重要证据是什么？
难道是跟这次事故有关？
还是说......
想到这他也不再犹豫。
“跟他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