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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529章 铜镜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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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择气得直翻白眼,

他们俩伤的不轻,而朱二愣是装出来的,

怎么能抵消呢?

“那好呀,那就所有人悉数带到衙门逐个过堂,依罪听审,三个带头闹事的,少说也要坐上几年牢狱,其他人三五个月也差不多了。”

陈天择蔫了,

信王今晚就要回去,如果都坐牢了,难道让王爷单枪匹马回去吗?

再者说,

这种事要是传扬到京城,信王正在风口浪尖上,再被皇帝抓住把柄,主子还不活剥了他?

赔了夫人又折兵,

堂堂郎将栽在小河沟里,

陈天择不怪手下无能,而是恨透了朱司马,决心寻找机会报复。

大队人马撤走,街角处却站着个人,正冷眼观察蒙面人。

正是苏慕秦!

他特意过来到望江楼勘察地形,准备晚上捉拿南云秋,听闻这边动静后便过来瞧瞧,从衣衫和鞋子判断,

蒙面人就是南云秋。

苏慕秦起了疑心,

问旁边的摊主:

“敢问兄台,那个雄赳赳的朱公子姓甚名谁?”

“他呀,就是扬州城数一数二的阔公子朱二愣,家里开了镖局、粮站、绸缎庄,十辈子也花不完的银子。刚才那个朱司马就是他大哥,有钱有势,不过人却很仗义。”

“不错,为富且仁的人,当今世道的确不多见。”

这句话,

苏慕秦不知是在自我批评,还是确实有感慨,

但是,

他马上找到了发财的机会。

朱家的生意他也想做,而且朱司马明显是在偏袒朱二愣,可笑陈天择竟然蒙在鼓里。

回去后,

可以告朱家兄弟一状,在信王面前邀功。

“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魏兄,简直就像做梦。

魏兄,今日若不是你出手,我今后恐怕再也见不到您了。

那狗杂碎功夫那么厉害,心眼也真够狠毒的。”

南云秋笑道:

“他是武试的探花,当然不同寻常,尤其是力气大如牛。

不过他也有破绽,

今后你若是再和他交手,记住一条,只要不要被他抓住,他就奈何不了你。”

“我记下了,今后还得勤学苦练。对了,今冬的武试我和龙大彪说好了,都去参加,还望魏兄多多指教。”

当南云秋解开面纱时,

朱二愣喜不自禁。

上次销金窝一别,

他就被武状元的身手所折服,而且还陈述了想要参加武试的想法。

南云秋非常支持,表示愿意悉心指教。

朱二愣念念不忘,几次邀请龙大彪赴京去拜访南云秋,龙大彪都没空。

“魏兄既然来了,就别急忙走,到扬州就如同在自己家一样,

我保证让魏兄食不重味,莺歌燕舞。

总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何?”

“老弟太爽快,实在让人感佩,不过我此次来扬州碰到不小的麻烦,本来就是要去淮扬里求你帮忙。”

“你我兄弟今后就不要用求这个字,怪生分的。你说吧,在扬州我朱家还没什么麻烦。”

“我想去大牢里……”

陈天择灰头土脸回到将军府,准备打道回府,

信王却说身体太乏,要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去,也能把那些匪首的人头一起带回去。

奇怪,

说好了连夜回去向皇帝请功,怎么又变卦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等路过将军府的水榭时,发现程阿娇在照水自鉴,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唉,荒唐!

书房里,英奎愁容满面,人是抓了,可信王也不说何时杀,怎么杀,谁来杀,真是烦闷。

透过窗户,

他看到牢头急匆匆跑过来,知道又碰上了棘手的问题。

“启禀将军,那些头目吵吵嚷嚷,问他们身犯何罪,为何要关押,说将军府言而无信,令百姓寒心,官府蒙羞,还说……”

“别说了。”

英奎赶到一阵眩晕,

信王杀了人,还要把大黑锅罩在他头上,想想就觉得憋屈。

早知如此,还不如装病卧床,不搀乎这些丧良心的事。

牢头神秘兮兮:

“将军,那些人除了喊冤叫屈之外,还有个首领对牢卒说,他不是来商量赈灾安抚之事。”

英奎冷冷道:

“难道和苏慕秦一样是来献粮的吗,我扬州城又不缺吃穿。”

“不,他是来投靠将军,商量接受朝廷招安的。而且他还揭发,朝廷御史台有位官员和流民私交深厚,行迹十分可疑。”

“此人是谁?”

“楚州清江县的赵阳。”

英奎大为欣喜!

他本就不赞成擅杀流民头领,如果不解决灾荒的根源问题,流民是杀不尽的,赈灾和安抚才是上上之策。

现在信王舍本逐末,气势汹汹,

他却不敢得罪。

但他转念一想,估计信王也是虚张声势,就凭信王犯下的那些罪行,皇帝也不会轻易饶恕。

如果信王倒了,

自己凭借招安楚州水帮的功劳,定能博得皇帝的赞赏,还能揪出御史台的歹人,一举两得。

退一万步说,

起码也不会受信王的连累。

“待天黑之后,你把赵阳悄悄带出来见我。”

牢头走后,

英奎也离开书房,去往厢房朱司马的值房。

这里相对安静,接见赵阳更加合适,也可以躲过信王的眼睛。

信王此刻恰恰就站在窗口,俯视水榭旁的那副皮囊玩偶,

只见她时而对水梳理妆容,时而仰天注视斜阳,巴不得早点落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重温鱼水之欢。

年纪轻轻就如此饥渴,

可怜那个姓苏的受了委屈。

偏巧,

他也看见了英奎,顿时眉头紧皱。

时间会改变人,地位也会改变人,想当初自己意气风发时,英奎贵为国舅爷,照样鞍前马后伺候他,又勤快又听话。

近两年,

大概是因为自己失势了,

还是因为英奎成熟了,对他始终保持若即若离的姿态。

就比如区区几个匪首,要是搁以前,英奎早就砍了他们,而且还主动背锅。

在吴越时,

那种事情英奎没少做,而今却态度迥异。

人就关在牢里,不等他开口就是不杀。

他也知道英奎为了自保,将来要是有人怪罪,就顺理成章说是他的王命,自己就能摘出去。

哼,你小子比以前聪明了嘛,

不过,

看谁耗得过谁。

信王嗤之以鼻,自打皇后英娥和铁骑营侍卫勾搭成奸,给他带了帽子,他就下定决心,将来登基后就秘密处死皇后。

他的处事准则就是,

他可以给任何人戴绿帽子,哪怕是皇兄,但任何人不能给他戴帽子。

当然,

英奎是英家余孽,也不能再用,扬州城是宝地,将来就交给长子熊文来守,封号嘛,就叫江都王。

“将军,卑职到处找您,您怎么在卑职这里?”

朱司马气喘吁吁而来,从怀里掏出个匣子,锁的严严实实。

“巧了,大牢里所押之人有个水帮的匪首,说是要来投诚,我怕别人看到,就准备在这里接见。”

“太好了,卑职十分拥护将军的英明决定。”

朱司马添油加醋,说起陈天择那帮人刚才的恶行,

英奎拍案而起,沉吟片刻却又颓然坐下。

“谁送来的匣子?”

“卑职也不知道,指名道姓说要将军亲自拆启,而且事关紧要,十万火急。”

英奎鄙夷道:

“故弄玄虚,十万火急的事情能到我的身上?你拆开看看。”

朱司马撬开匣子,大失所望,里面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铜镜,铜镜后面还刻着一个“嫦”字。

谁料,

英奎看见之后,顿时呆若木鸡,眼睛直了,嘴巴也闭不上,活像见了鬼一样。

“将军,将军?”

叫唤好几遍,英奎如梦初醒,把朱司马支开,独自在房内紧张的踱步,后脊背都湿了,嘴里念念有词: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不对,

平白无故他给我送镜子作甚,

他那个人向来不玩虚的。

英奎小心翼翼的把匣子拆开,在夹缝里发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今晚必须放掉南少林。

英奎好像真的见了鬼,浑身哆嗦紧张不安,不停地回忆过去的一幕幕往事……

那个人当年何等英明神武,何等意气风发,让女真人瑟瑟发抖,让天下流民如蚁相附。

可是,

三年前他就死了,

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里面究竟藏了什么样的惊天阴谋?

“朱司马,把那帮匪首的名册给我。”

英奎并不知道哪个是南少林,接过名册逐一查阅,哪有姓南的人?

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视线定格在那个叫林少的名字上。

林少,林少,少林,南少林。

好家伙,玄机藏在名字里!

英奎回忆起午宴时的场景,不禁大吃一惊,那个林少确实和那个人长得颇为相似,应该是他的侄辈。

南少林在萧县统率饥民,

莫非那个人也居于幕后重操旧业?

若是那样的话,熊家的天下恐怕要到头了。

想到此处,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脊背冷汗未干,再次湿透。

片刻之间的惊悚,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经历过的还要多。

想着想着,

他突然感到,天上有盏明灯在照耀他英家前行的道路。

此时此刻,

信王算个卵子?

但是,要想踏上光明的大道,现在还必须要去找那个卵子商量。

因为,

来信之人正是南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