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间,
他觉得身后有股寒风袭来,情知是兵刃,慌忙将朱二愣抛之身后,然后迅速跳开。
南云秋快步上前接住朱二愣,稳稳放在地上。
而就这片刻机会,陈天择捡起腰刀从身后猛然砍来。
“好汉小心!”
南云秋蒙着脸,围观之人把他当做了江湖好汉。
感觉到了背后的劲风,
他猛然转身挥刀格开,紧接着连连挥刀,将对方逼得步步后退。
陈天择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冷冷的盯住那道面纱,
仿佛那张轮廓似曾相识。
二人互相对视,充满了杀机,
围观之人连忙后退,腾出更大的空地,做买卖的也把门铺关上了。
扬州城境内肃然,民心安定,多少年没见到高手之间的决斗,
今日要开眼界了。
陈天择调整身形主动出击,倏然刺向对方胸膛,势大力沉,而且角度极为刁钻。
南云秋和他交过几次手,深知其套路。
对方的重心并不是攻击的部位,而是攻击的力量。
于是,
他挺刃去挡,随即侧身避开。
果不其然,兵刃相击传导出来的力道十分惊人,如果硬碰硬自己定要吃亏。
但是他不能使用黏术,否则身份就会被对方识破。
又是一刀力劈华山,
南云秋无奈之下挺刃相击,对方的刀口被磕出缺口,但自己也被镇得双臂酸麻,险些脱手,
围观之人也愕然失色。
陈天择心内暗喜,自以为得计,今日要好好施展一番给手下人看看,铁骑营老二的地位不是浪得虚名。
秦风算什么?
资格老有屁用?
若是能将铁骑营握在手里,哪怕信王将来摄政甚至登基,性命都随时捏在他手中。
程家取代熊家君临天下,还是很有希望的。
“看刀!”
陈天择信心满满,晃动庞大的身躯扑过来。
南云秋举刀相迎,甫一触碰便赶紧避开,兜兜转转,寻找对方的破绽。
对方身宽体胖,
自己敏捷灵活,
而且陈天择刚才交战费了不少气力,自己的机会就要到了。
陈天择见出招落空,知道对方不敢硬碰,索性如法炮制,刀刀都用足力气,恨不得一招毙敌,
可是对手却次次都是虚招,一触之下便巧妙闪开。
几招之后,
他便感觉体力有些跟不上,开始大口喘息。
南云秋捕捉到了变化,仍旧不动声色,继续假装虚晃几下,迫使对方减轻力道恢复体力,然后,
他突然变招,对准对方的心口,用足力道便刺。
陈天择不以为意,仍然想轻轻拨开,
却发现,
此招来得实实在在,情知上了当。
这时候再想较力已经来不及,慌乱之下只能临时起意,强行挑开来刀,以改变对手的方向。
他的目的达到了一半,确实改变了对方的角度,
然而,
由于动作幅度过大,却把左半身裸露出来,刚刚受到锤伤的肩胛处陡然被刺中,入口很深。
他狂吼一声,
撤出阵外。
朝会上受尽陈天择的苦头,南云秋怎能放过他,新帐老账今天都要算清楚,反正在扬州,反正没人知道自己是谁,
不结果了他,更待何时?
“哎哟哟!”
陈天择护痛,面对森森杀意只能勉强抵挡,手下全然失去了刚才的骄横,步步后退,神色极为狼狈。
“好汉,砍死那狗杂碎,本公子赏你黄金五百两。”
朱二愣攘臂高喊,急于报仇,其出手阔绰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程度。
这些钱够一大家人悠哉乐哉活到死,
而他仅仅就是为了出口气。
南云秋伸手从身后竖起了大拇哥,意思是说,
不用你多讲,我也会要他的狗命。
朱二愣还以为对方答应了条件,忙吩咐身边小厮回去准备钱,然后目不转睛,仰视南云秋高举长刀,动如脱兔直取死敌。
“杀呀!”
不巧的是,
两个侍卫见主子要完蛋,慌忙招来附近的同伙,只见二十多名侍卫刀剑齐举叫嚣而来,踢倒了道旁的很多摊子,闹得鸡飞狗跳群情汹汹。
对付侍卫,
不在话下,来得再多也无所谓,
可是混战之中陈天择肯定会趁机溜掉,而且动静太大,容易惊动扬州军卒,
必须要速战速决。
眼看良机将逝,
南云秋心一横,使出了黎九公七连杀中的前三招,心想,
即便被对方认出来,死人也不会开口说话。
刀花如雨如露,将对手裹挟其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
陈天择勉强坚持两个回合,见势不妙,竟然丧心病狂,拉过柱子旁观望的手下帮他挡刀,自己则逃之夭夭,混入来援的下属之中。
“杀了他!”
陈天择疯狂怒吼,伤口汩汩冒血。
那名手下的惨死换来了他的重生,也让他对蒙面人的来头大致有了判断。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南云秋怒不可遏,疯狂冲向跳踉狂叫的侍卫,
他杀红了眼。
这些人身上也沾了他的鲜血,为陈天择和信王助纣为虐,死有余辜。
今日索性大开杀戒。
“住手!”
马蹄声至,数十名军卒旋风般闯将过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果然惊动了将军府的人。
为首之人高坐马上,
神色威严:
“光天化日胆敢在闹市打打杀杀,不知道我将军府的规程吗?统统放下兵刃,跪在地上,否则一概格杀。”
谁知,
那帮侍卫纹丝不动,还鄙夷的望向他们。
其中一人嘲讽道:
“笑话,我铁骑营的侍卫,你们小小的扬州将军府岂能……”
“啪!”
马鞭子甩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的叫嚣,也打烂了他的脸。
“瞎了你的狗眼,我等是皇家卫率,你他娘的找死!”
“啪啪!”
这家伙又多挨了一鞭子,顿时没了声音。
“再说一遍,统统跪下,否则就是死。弓箭手准备!”
一声令下,
几名弓箭手张弓以待,随时会射出杀人的箭矢。
“朱司马好大的口气,扬州城应该还是大楚的治下吧?”
陈天择刚把伤口包扎好,冷冷的踱起步走过来,气焰依旧那么嚣张。
“本将乃铁骑营郎将陈天择,你不会不认识吧?”
“哼,铁骑营如何,郎将又如何,这是在扬州城,不是你的京城。”
朱司马居高临下,丝毫不为对方的地位所动。
实际上,
他早就看到了陈天择,却偏偏故意如此。
信王的到来,让英奎背信弃义大失名望,而他作为英奎的心腹臂膀却无能为力,恨得牙痒痒。
皇家卫率在扬州城嚣张跋扈,鼻孔朝天的做派,
他更是气愤。
听说他们在淮扬里闹事,便亲自前来,要杀杀这帮狗东西的锐气。
“姓朱的,你以下犯上,本将现在就能剥掉你的戎服,你信不信?”
朱司马脸色冷峻,竖起手指:
“本司马数三声,只数三声,一……二……”
陈天择嘴唇哆嗦,眼皮跳动得厉害,今日要是跪下来,以后还怎么混?
“且慢!”
他看到朱司马嘴唇张开,要喊出最后一个数字,马上换了脸色,态度极为恭谨,还掏出身上的令牌:
“朱司马,此乃信王爷专门赏给我的令牌,若是也跪下的话,怕是王爷那边不好交待。”
“既如此,本司马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除了陈郎将之外,其他人跪下。”
朱司马就坡下驴,拿起令牌轻蔑的摩挲把玩,就像怀疑是伪造似的,
然后,
冷冷的丢给陈天择。
陈天择鼻子都气歪了,却敢怒不敢言,而且还得乖乖让手下跪倒。
“大……”
“住口,你们也跪下!”
朱二愣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勒令下跪,心里很是不情愿,
但是,
他瞥见了朱司马的眼色,知道后面还有文章,便拉住南云秋一起下跪。
“为何当街厮杀?谁先动的手?”
陈天择抢先告刁状,手指朱二愣和南云秋,
怒道:
“先是这个狗日姓朱的打伤侍卫,然后那个蒙面人又使诈袭击本将,罪行昭彰,应该法办。”
“陈郎将,把你的嘴巴擦擦干净,你骂谁呢?”
“哦,抱歉,司马也姓朱,对,是那个什么朱公子,仗着有几个臭钱,竟然要收买蒙面人要本将的性命,其心可诛,罪大恶极。”
“对对对,郎将大人所言一字不假,属下可以作证。”
旁边的侍卫连忙附和主子,
却被朱司马飞脚踹翻。
“狗东西,本司马问你了吗,多嘴。”
打狗还得看主人,陈天择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气得胸口咕咕狂跳。
“是他们说的那样吗?”
朱司马望向朱二楞,疯狂使眼色。
“大……
大人,不是那样的,
他们恶人先告状,先是抢劫商铺,然后又侮辱民女,小民恰好路过此地便好言相劝,反被他们动手殴打,
小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伤得很重很重,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陈天择没想到这家伙看似傻不拉几的,却比他还会冤枉人,
怒问:
“一派胡言,你伤在哪里?”
“伤在?伤在?”
朱二愣先是摸摸脑袋,干干净净的,又看看腿脚,并无异样,那样子看着就很滑稽。
南云秋差点笑出声音,忙低声嘟囔一句。
只见朱二愣指指胸口和腹部,
大叫道:
“内伤,就伤在里面。”
言罢,
还很夸张的倒在地上打滚。
“朱司马明鉴,那个混蛋胡说八道,本将的伤口您也看到了,还有胖脸侍卫现在还起不来,孰真孰假,无需再说了吧?”
“嗯,的确伤的不轻,可是还要看伤是怎么来的,本司马才好定夺,还是问问百姓们吧,他们不会偏向任何人。”
旁边,
数十名百姓众口一词,当然心向打抱不平的朱公子,而且还把老掌柜的背过来作为人证。
“陈郎将,证据对你们可是大大的不利。
依本司马来看,
你们双方都有伤在身,就别计较了,你们赔偿老汉医药钱和玉镯子钱,就这么算了吧。”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