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素锦的步步紧逼？是缪清的百般刁难？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一次次让她失望，最后亲手挖去她双眼的男人？
白浅的目光，也终于落在了夜华身上。
夜华被她看得浑身一僵。
那双眼睛，和素素的一模一样。
不，比素素的更亮，更冷。
“夜华……”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素锦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就知道，好戏还在后头。
她今天来，就没打算亲自动手。
杀人诛心，借刀杀人，才是最高明的玩法。
“夜华君，”素锦不嫌事大，慢悠悠地开了口，“白浅上神在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
夜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能答什么？说自己是为了保护她？说自己有苦衷？这些话，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可笑。
“我……”
“你什么？”白浅一步步向他走去。
她每走一步，夜华就感觉自己心头的压力重一分。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后退。
“夜华，我问你，在俊疾山的日子，你可曾有半分真心？”
“有。”夜华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日子。
“那你为何要骗我？为何要带我上这九重天？”
“我……”
“你为何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她们欺负，却无动于衷？”
“我……”
“你为何要娶缪清？”
“我……”
“你为何……要亲手挖了我的眼睛？”
白浅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夜华的脸上。
夜华被问得节节败退，脸色惨白如纸。
“够了！”天君终于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白浅上神！你不要太过分！夜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族的大局！他有他的苦衷！”
“大局？苦衷？好一个大局！好一个苦衷！所以，为了你们天族的大局，就该牺牲一个凡人，是吗？”
“天君，我再问你一遍，今日这公道，你给，还是不给？”
天君被她这副豁出去的架势吓了一跳。他求助似的看向东华。
东华仿佛没看见，正低着头，专注地帮素锦整理着袖口上的一丝褶皱。
天君心里一沉。
东华不管，墨渊不拦。
这白浅今天，怕是真的要大开杀戒了。
他正左右为难，却听墨渊淡淡地开口了。
“天债也好，情债也罢，欠了，总是要还的。”墨渊看着夜华，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夜华，你欠她的，今日，就在此地，一并还了吧。”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凝结出青色的仙力。那仙力化作一把锋利的短刃，闪着幽幽的寒光。
“夜华，你挖我双眼的时候，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眼睛。”
“现在，我不要了。”
“我把你的眼睛，还给你。”
白浅的身影快如鬼魅，只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
夜华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说，他已经放弃了反应。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两股温热的液体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