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淡淡地瞥了一眼白浅:“本君的帝后,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来定罪了?”
白浅身后的狐狸们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帝君息怒,这……这其中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墨渊开口,打断了天君的辩解。
他转向白浅,神情严肃。
“小十七,回来。”
“师父!她害我……”
“回来!”
白浅咬着嘴唇,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退回到了墨渊身后。
墨渊这才转向素锦,微微欠身:“帝后,七万年前,因我昆仑墟之失,致使素锦一族殉难,此乃我昆仑墟之过,亦是小十七的因果。今日,我代她,向你,向整个素锦族,致歉。”
他说完,对着素锦,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这一下,别说青丘那帮狐狸,就连天君和在场的众仙都惊呆了。
墨渊上神,那是什么身份?上古战神,父神嫡子,他竟然会向素锦行如此大礼!
素锦也没想到。她下意识地想避开,却被东华按住了肩膀。
“他该的。”东华在她耳边低语。
素锦站在原地,生生受了墨渊这一拜。
她等了七万年的公道,今天,墨渊亲手给了她。
可这公道,太轻了。数十万条人命,换来一句道歉,一个大礼。够吗?
不够。
但这已经是墨渊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墨渊上神言重了。”素锦扶起他,“逝者已矣。今日之事,并非因七万年前的旧怨。”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白浅。
“我只是想让白浅上神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你种下了什么因,便会结出什么果。”
“你化名司音,在昆仑墟收留玄女,是因。玄女偷图,素锦族覆灭,是果。”
“你下凡历劫,与天孙夜华相爱,是因。被他所弃,被挖双目,跳下诛仙台,是果。”
“你今日带着青丘众人,气势汹汹地来凌霄殿讨要说法,也是因。”
“那么,白浅上神,你想好,要结一个什么样的果了吗?”
白浅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只知道自己受了委屈,她恨素锦,恨缪清,也恨夜华。
可素锦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她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
是啊,因果。
如果不是她当年识人不清,引狼入室,素锦族又怎么会……
如果不是她轻易爱上夜华,又怎么会有后面那三百年的锥心之痛?
“小十七,你受的苦,为师都知晓。但你今日这般行事,与当年那玄女,又有何异?”
白浅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师父……拿她和玄女比?
“你口口声声要讨公道,可你想过没有,你那三百年的苦楚,究竟该由谁来偿还?”
墨渊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站在殿中,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夜华。
“那凡人素素,是你。可逼死她的,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白浅的心上。
是啊,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