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眶，踉跄着后退，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大殿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白浅上神，青丘的女君，竟然会真的在凌霄殿上，当着天君和众仙的面，亲手挖了天孙夜华的眼睛。
天君从龙椅上“霍”地站起，指着白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白浅没有理他。
她站在那里，手里托着两颗还带着血丝的眼球。
三百年的爱恨纠缠，三百年的锥心之痛，到了最后，只剩下这一捧温热的鲜血。
“夜华，我们两清了。”
她说完，随手将那两颗眼球扔在了地上，就像扔掉什么肮脏的垃圾。
素锦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像个局外人。
她看着夜华在地上翻滚，看着白浅流着泪却面无表情的脸，心里竟然觉得有几分解气。
总算做了件人干的事。
你白浅欠我素锦族的，是一回事。
他夜华欠你的，是另一回事。
一码归一码，算得清楚，挺好。
“夜华！”乐胥娘娘尖叫一声，冲了过去，将昏迷的夜华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大殿里一片混乱。
仙官们手忙脚乱地去扶夜华，天君气得浑身发抖，乐胥的哭声更是让人心烦意乱。
素锦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觉得有点无聊了。
她拉了拉东华的袖子：“我们回去吧，饿了。”
“嗯。”东华应了一声，旁若无人地牵起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帝君！”天君急了，“这……”
“天君自己的家事，自己收拾。”东华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帝后饿了，没空看你们演戏。”
说完，两人便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了凌霄殿。
只留下天君一个人，对着满殿的狼藉，欲哭无泪。
回到太晨宫，素锦立刻瘫在了软榻上。
“累死我了，站了半天，腿都酸了。”她一边捶着腿，一边指挥重霖，“去，让膳房做几样我爱吃的小菜，要快。”
“是。”重霖应声退下。
东华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覆在她的小腿上，用仙力缓缓地帮她按摩。
“白浅走了？”
“走了。带着青丘那帮狐狸，连夜下了九重天。”重霖站在门口回话，“墨渊上神也一同离开了。临走前跟天君说从此昆仑墟与天族，恩怨两清。”
“两清就两清呗，夜华呢？”
“眼睛被白浅挖了，现在躺在洗梧宫，乐胥娘娘守着呢。”
“活该。”
东华手上的力道没变，继续给她揉着脚踝。
“东华。”
“嗯。”
“我突然觉得，九重天真没意思。”
东华抬眼看她。
“该打的打了，该闹的闹了，该还的也还了。白浅走了，夜华废了，缪清被贬去了东海。连宋天天来蹭饭也蹭腻了。你说我现在还能干嘛？”
东华想了想：“数钱。”
“数腻了。”
“那再去凡间开个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