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升起的前夕。
天空依旧是一片令人感到压抑的黑暗。
异虫言看着面前沉睡着的秦言,眼神充满了复杂。
它是秦言,它拥有他在这个世界的一切记忆,拥有他完全一致的性格。
就连骑士腰带它也能使用,甚至本体为异虫的它可以比他适应得更好。
所以……它为什么不杀了他?
或许?
只要杀了他,它就能得到他藏起来的全部记忆了。
只要杀了他……它就是真正的、唯一的‘秦言’了!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他看向秦言的眼神越发危险。
“……”
“马的……”它低声骂了一句,“我真是个傻13”
杀了他的话,它就永远成为不了‘秦言’了吧……
“……真是的”
异虫言走到床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卷新的绷带和消毒水,放在秦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然后他打开窗户翻了出去,顺手把窗户关上了。
…
……
………
秦言睁开双眼,望着窗户沉默了良久。
“即便知道我隐瞒了记忆,却还是选择放弃了‘杀死我’这个选项嘛……”他低声说着,最后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
随后他缓缓地把身体撑起来,靠在床头,目光发散。
原剧中,底片世界是门矢士的第十站,但到了那个时候,全世界也只剩下夏海一人了。
不过如今多了他这个穿越者,结局应该会有所改变吧?毕竟每个穿越者身上多少都带着点‘特殊性’嘛,他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更何况现在的他已经有了暗黑甲斗骑士系统,后面再抢几个人类能用的骑士系统就足够保证夏海和佐藤他们的安全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只需要撑到门矢士的到来,然后带着幸存者跟着他们一起前往其他世界就行了。
秦言收回思绪,望着窗外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稍微松了口气。
这些天可真的是累坏他了,又是囤物资,又是和异虫言训练格斗技巧,现在拥有了能自保的力量,总算能轻松点了。
不知怎么的,秦言又回想起了之前在昏迷中看到的那个身影。
不存在于任何一部假面骑士作品里的狼型骑士。
那到底是谁?
是在他穿越后新出的骑士?还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可能性?
不过,虽然当时看不太清楚,但隐约感觉有点像build风格的骑士。
可是build……和decade有什么关系?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阳光穿过窗户在床上映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秦言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这些想不通的问题搁置一边。
他小心地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言……?你醒了?!”
夏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她的眼白还有些红丝,而且还是刚醒的状态,可见有多久没休息了。
“早上好,夏海”秦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抱歉让你担心了”
夏海摇了摇头,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最终所有的问题都化成了一个轻轻的叹息。
“……你先好好休息”
“佐藤和清柳他们还在客厅睡着,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那个……我也来帮忙吧”秦言扶着墙向前迈出一步。
夏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但只能帮忙做些简单的活”
“好…”秦言点了点头,随后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房门口。
然后,客厅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除了佐藤、清柳、千夏这些他认识的人之外,还有其他和他同校的人,差不多有几十个。
他们就这样躺在地上,并不算安稳的睡着。
“从礼堂活着的人,大部分都在这里了”夏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有些人并没有选择和我们一起回来,他们去寻找自己的亲人了,希望他们能找到吧”
“……抱歉,如果我能尽快拿到腰带的话,你们就不用经历……”秦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海一巴掌给打断了。
巴掌的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
“你道什么歉啊……”夏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秦言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他知道夏海是想安慰他,可正是这份善意让他心底翻涌的情绪更加复杂——因为他清楚,即便没有他,他们也能活下去。
“言”
另一个声音从客厅的角落传来。
佐藤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盘腿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校服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绿色黏液。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那张总是挂着欠揍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秦言从未他脸上见过的疲惫。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比我们所有人都做得好”
秦言扶着门框,看着佐藤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里堵着的感觉更加沉重了。
“……嗯”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佐藤咧开嘴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少了平时的张扬,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秦言看了夏海一眼,夏海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能吃的”
秦言扶着墙,小心翼翼地挪到佐藤身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客厅里横七竖八睡了一地的同学,沉默了很久。
“怕吗?”秦言率先开口问道。
“……怕”佐藤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我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优子和其他认识的人的脸……他们死去的样子,我怎么也忘不掉”
清柳从墙边走过来,在秦言另一边坐下,“我也怕”
“但我更怕,我身边的人继续像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而我却无能为力……”
佐藤的呼吸猛地一滞。
“清柳……”秦言转头看向他。
清柳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我在想,如果我们早点知道——如果我们能早点做好准备——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准确地扎进了秦言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清柳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在说什么呢?像那种东西……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
三个人沉默的并排坐在地上,像极了当初被灭绝师太罚站时的姿势,只是这一次,没有下课的铃声,也没有可以笑着抱怨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