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眼是无边的黑暗。
“……这里是哪里?”
他试图转动脖子,却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没有地面,没有重力,没有温度,甚至连呼吸这个动作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那只成虫的咆哮、腰带上冰冷的触感、礼堂里血腥的画面,以及异虫撞击拳头的触感……然后是什么?
秦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震,“对了!我记得我刚抢到骑士腰带,然后就去救佐藤和夏海他们了!”
礼堂的景象在他脑海中闪过——绿色的虫子、倒下的学生、血泊中的幸存者……
“所以……我是死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前——那里没有伤口。
没有被撕裂的剧痛。
没有温热的血液。
什么都没有。
秦言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一遭大概率会死,但没想到竟然死得这么快。
从抢到腰带到使用‘clock Up’冲进礼堂,前后大概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变身到底是什么感觉,就这么倒下了。
不过至少可以肯定,夏海他们还活着。
“之后只能拜托异虫言了……”他低声说道。
………
……
…
“……真是不甘心啊”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
明明已经拿到足以保护他人的力量了。
明明……
明明还什么都没有改变,就这么平淡的死了,他真的不甘心啊!
咚——
一声心跳声,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清晰的响起,清晰的就像是在耳边响起。
“谁?!”秦言猛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然后他看到了。
在黑暗的尽头,站着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秦言愣住了。
“那是……”
“……假面……骑士?”
不存在于前世所有骑士剧里的假面骑士!
秦言努力想要看清对方身上的细节。
腰带的样式、装甲的风格,特殊的复眼——但每当他的目光试图聚焦,那个身影的轮廓就会像水面上的倒影一样微微晃动,模糊得让人抓不住。
就在秦言准备走过去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突然从他身后传来,像有一只手从他后面,拉着衣领猛地一拽。
“等——”
他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但却在这短暂的瞬间,成功看清了对方的复眼——血红的狼形复眼。
“!”秦言猛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以及书桌上乱涂乱画的计划书,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是的,他回来了。
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哈?”
秦言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看了整整五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应该在礼堂里吗?他不是应该在救人吗?这是怎么回事?
秦言下意识地想坐起来,结果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袭来。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又跌回枕头上,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校服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的t恤,胸口的位置,从领口斜向下延伸到右肋,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手法意外的还挺专业,不像是仓促包扎的。
“醒了?”
声音从床边传来。
秦言偏过头,看到异虫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用一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的表情看着他。
“……你怎么还没死?”秦言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异虫言翻了个白眼,“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吧?!你竟然还没死?”
“你扛我回来的?”秦言侧着头看着他。
“不是,是夏海他们把你搬回来的”
异虫言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脸朝窗户的方向努了努,“至于我?我刚从窗户那翻进来”
秦言愣了一下,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窗帘确实被拉开了一条缝,窗锁的搭扣歪在一边,显然是被从外面撬开的。
“……他们看到你了?”秦言问。
“没有”异虫言摇了摇头,“你信不信,以当时那种情况,只要我一出现,他们能立马把我砍成异虫酱”
秦言沉默了几秒。
“……这样啊”
“那他们人呢?”
“外面睡觉呢,毕竟已经是深夜了”异虫言指了指门外,“本来是夏海在看护你的,但我用了点小手段让她睡着了”
秦言沉默了两秒。
“……什么小手段?”
“打了她后颈一下”异虫言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叫‘小手段’?”秦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然呢?我总不能跟她说‘你好,我是复制了你朋友记忆的异虫,麻烦让一下我要和他说几句话’吧?”异虫言耸了耸肩。
“而且你忍心让她红着眼照顾你几天几夜吗?人家才经历过精神上的冲击和世界观的重塑耶,你还是不是人?!”
秦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行吧”他叹了口气,然后艰难地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别动”异虫言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胸口那道伤虽然不致命,但深度够你躺两天的了,你要是现在乱动扯开伤口,到时候血流一床单,我可不想帮你洗”
秦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那条腰带呢?”
异虫言的表情微微一僵。
秦言心里咯噔一下,挣扎着就要坐起来,“你别告诉我——”
“冷静冷静冷静!”异虫言连忙按住他,“腰带没丢!没丢!我帮你收起来了!”
“就是…呃……”异虫言的表情有些微妙,眼神东飘西飘,就是不敢正眼看秦言。
秦言:“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我试了一下,结果成功了,我大概是被昆虫仪认主了”
“……就这?”秦言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复刻的记忆到底是不是我的”
“那东西本来就是从异虫身上扒下来的,你能用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谁说变身成功就代表昆虫仪就永远认主了?你哪一刻不配位后,它能立马抛下你找新欢去了”
异虫言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抬头直视着秦言的双眼,“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没失忆?”
“!这、这个嘛…”秦言的动作突然僵住,表情不自然的抽动着。
“诶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