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先困惑地看向老人,但他没有多问什么。
他此刻的身份比较特殊。
看得出来,老人口中的冯梁,应该就是自己那位便宜师父了。
冯梁显然来自于天山派,与老人之间多半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虽然与冯梁野有仇恨,可毕竟学了天山派的功夫。
如今他既非天山派之人,又是冯梁的亲传徒弟。
老人若真想收点利钱,恐怕自己这条小命是不保的。
“你不问问你那便宜师父的事情?”
突然,老人皱眉问道。
顾怀先唏嘘一笑,连忙说道:“前辈若是要说,晚辈不问也会说,若不想说,晚辈何必多嘴让您不高兴!”
“哼!你小子倒是识趣,挺对我胃口!”
“那我便与你说说那冯梁吧!”
“这冯梁,本是一个孤儿,四十六年前,我学成下山历练,刚出天山,便在一处山脚的水沟里,捡到了一个婴孩!”
“那时候,我们天山派尚未大开山门,故而门中没有多少弟子,有的只有我师父以及我师兄,以及零星几个男弟子!”
“孩子被我捡回去后,我便彻底没了江湖历练的机会,那几年,不是换尿兜,就是陪着孩子玩儿!”
“好在我师兄家的两个孩子与那孩子年岁相仿,倒是有了玩伴,这样一来,便过去了二十多年!”
“那时候我,四十多岁,修炼也到了瓶颈,既然入江湖无望,索性在山中闭关!”
“后来几次出关,知道那孩子,拜了我师兄为师。”
“我师兄门下,只有两个弟子,一个叫许年华,也是当今天山派的掌门!”
“哦对了,他还有一个身份,便是那平西王府陈元他老丈人!”
“至于那冯梁……”
说到这里,老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十年前,冯梁趁着我闭关之际,突然对我师兄一家暗下杀手,许年华那时候武艺不精,打不过那冯梁,愣是眼睁睁地看着冯梁将门中至宝带走!”
“这小子,枉费了天山派上下那么多人对他的悉心栽培,养虎为患啊!”
见顾怀先沉默不语,姜凡眉头一挑:“你应该问问我是什么重宝了!”
顾怀先连忙问道:“是什么?”
“你小子,听故事也不配合,无趣!”
“我天山派有三样至宝!”
“其一,乃是百年前创派祖师于天山之巅找到的一块寒冰陨铁打造的长刀,那把长刀无坚不摧,锋利无比,算得上是兵器榜上排名前三的好物件!”
“其二,便是我天山派历来只有掌门可以修炼的天山刀法!你所练的,便是那天山刀法其中一部分!”
“其三,也是我天山派历代掌门才知道的秘密!”
“也就是你口中说的黑白鱼!”
“这黑白鱼之说,历来极为神秘,尤其是那黑鱼,自古便无人知晓!”
“想不到啊,冯梁破解了那秘典中的舆图,竟然真让他找到了黑鱼所在!”
说着,姜凡看向顾怀先。
“你服下了黑鱼,只有不到三年的寿命,可想服下白鱼,增加一甲子的功力?”
顾怀先点了点头。
“我此番回西北,便是来寻找白鱼,倒不是为了什么一甲子的功力,而是想活!”
“师父告诉我,眼下玄元时局动荡,朝廷需要有能力的江湖义士荡寇杀敌,我辈自然义不容辞!”
“哈哈!好啊,好一个义不容辞!”
“起初那许年华要去当朝廷的走狗,甚至要带着整个天山派去舔皇帝老儿的臭脚,我自然是一百万个不乐意!”
“既然争不出个对错,他又是掌门,我这太上长老,不当也罢!”
“所以我游历江湖,算是弥补年轻时的遗憾,走了几年,当是无趣,便到这雪原逛逛!”
“那黑白鱼之说,黑鱼无从知晓,但白鱼我却是当真见过,也想着可能在这里,找到那冯梁,给我师兄一家报仇!”
姜凡说完,却是长叹一口气。
“只不过现在听闻,那冯梁服下黑白鱼,恐怕修为已经不在我之下了……”
“前辈,冯梁老贼服下的黑鱼……”
“嗯?你要说什么?”姜凡不解地问道。
“其实,那黑鱼当时只剩鱼苗,我估摸着冯梁老贼应当不会得偿所愿!”
“当真?”老人眼睛一亮。
顾怀先连忙点头:“真的,我亲手抓的,而且每次都挑最小的,加起来不过七八条,也就两指宽!”
一边说着,顾怀先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得意。
“你这小子,无形中倒是办了一件对的事情!”老头哈哈一笑。
其实顾怀先心里很清楚,当初之所以特意如此,也是感觉到冯梁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否则也不至于尽挑一些小鱼给他。
“你小子,对我胃口!”
姜凡笑着站起身来,随后他脸上的笑容收敛。
“我且问你,你说你拜师药王谷风无痕,可是当真?”
顾怀先点头,说道:“不敢欺瞒前辈,晚辈的确拜了风前辈为师!”
“那你可愿换个师父,比如说我?”
姜凡带着一丝欣赏,打量着挂怀先。
此刻认真打量一番,他倒是发现,顾怀先虽然混不吝,但却一表人才,也的确是个练刀的好架子。
可是顾怀先却摇了摇头。
“前辈,家师待我如亲子,几次救我于危难,自然是不能换的!”
这话,让姜凡脸上泛起一丝愠怒。
“你小子,天大的便宜也不要?老夫我可没收过徒弟!那许年华,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是天山派未来的掌门!”
顾怀先叹了口气,对着姜凡一拜。
“多谢前辈赏识,但晚辈的确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你小子,面对诱惑能有此定力,心性不错!”
“那你可愿多一个师父?”
玄元江湖自古便有门户之见,别说拜几个师父了,就算是改投其他门派,也得自废修为。
此刻老人这么说,却是让顾怀先有些措手不及。
顾怀先不是一个迂腐的人,面对姜凡,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只是片刻,顾怀先便立刻跪在地上,对着姜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顾怀先拜见师父!”
“哈哈哈,好!喝光你半壶酒,收你为徒,你也不吃亏!”
“啊?一口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