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雪原深处，一位老人立于一处山石之上，下面是一个少年，正在挥舞着手中的长刀。
“哈哈哈！好啊，果然是个天生的练刀的胚子，被那冯梁一通乱教，竟然三天的时间就能全部纠正过来！”
“你这天山派乱刀流，学的已经有了七成火候！”
石头下面，顾怀先收起长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三天，他算是吃了不少苦头。
冯梁教给他的刀法，算是将天山派的刀法七拼八凑传授的。
顾怀先想要重修刀法，必须要将之前所学全部忘记。
可是偏偏，顾怀先当初练刀的时候，极为刻苦。
因而想要忘记，反而变得难上加难。
好在这老人不仅是个修为高深的刀客，竟也是个不错的老师。
三天不仅改掉了顾怀先所有练刀的陋习，甚至还让顾怀先将这刀法练到了很不错的造诣。
老人没有说的是，以顾怀先如今的刀法造诣，哪怕是放到天山派，也是内门弟子之中的佼佼者了。
当然，这还只是老人授艺的第一步。
“从今天开始，这刀法每日早晚你自行修炼，我不会再给你过多的指点！”
“此外，今日开始，我传你门中心法！”
说到这里，老人看向顾怀先。
“你所学偏杂，不仅有那冯梁传授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功法，还有药王谷的心法……”
“若是想要重头再来，怕是要废掉内力，你可害怕？”
顾怀先皱了皱眉。
废去内力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若是寻常武者，废了内力便相当于是个死人了。
更何况还是在这天寒地冻的雪原。
以他现在的修为，站在这雪原之上，都需要以三成内力御寒，否则根本活不过一晚。
而现在若是在这里重修功法，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见顾怀先有些迟疑，老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这事你自己考虑，但有一点，想要修炼我天山派的至高刀法，你这内力不行……”
老人没有强求。
一边是生死的抉择，另一边还有师承的影响。
老人知道，是需要顾怀先自己考虑的时候。
不过就算是这样，老人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本秘籍丢了过去。
“这是我天山派的玄阴决，你自己看完再考虑！”
说完，老人头也不回地向着山林深处而去。
老人要去做什么，顾怀先不知道。
这些天来，老人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去那个方向，回来也是四个时辰之后。
至于干什么，顾怀先从来不过多打听。
顾怀先蹲下身子，靠在石头上，打开了手中的秘籍。
若是放到以前，别说是秘籍了，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他，哪里看得懂什么武学心法。
可是现在，跟在风无痕的后面，不仅学了药理，还识了字，甚至就连很多晦涩难懂的心法秘籍，也是看得明明白白。
老人给他的心法秘籍，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也打消了顾怀先心里的顾虑。
顾怀先也担心再次遇人不淑，若是这老人骗了自己，废了修为却不传功，那自己根本走不出这雪原。
但是现在很显然，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顾怀先一页一页地翻开手中的秘籍。
这天山派传承百年，功法自然奥妙无比。
不知不觉中，顾怀先便看到了天黑。
随着黄昏将近，去而复返的老人，重新站在了顾怀先的面前。
“小子，想好了吗？”
顾怀先合上手中秘籍，站起来走到老人的面前。
“师父，有一点我想请问您？”
“哦？你小子居然有疑惑？说来听听！”
顾怀先点头问道：“师父，天山派的玄阴诀，乃是至阴至纯的一种内功心法，在这雪原上修炼，自然是事半功倍！”
“可是药王谷的青囊术，却是一种中正平和的内功，两者会冲突么？”
“此外，青囊术所修，乃是人体的奇经八脉，可是玄阴决所修，却是人体的十二正经，彼此本身也并不冲突……”
不等顾怀先说完，老人却是打断道：“所以你想问什么？”
“师父，我在考虑的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两种心法一起修炼？”
听到这话，老人却是冷哼一声。
“贪得无厌！”
“普天之下，何曾见过有人两种心法一同修炼的？即便是有，至少也是两种同宗同源的法诀！”
“可是那青囊术你也说了，是一种中正平和之术，若是与玄阴决……”
老人说到这里，自己却是犹豫了。
“你是说，青囊术主修的是奇经八脉？”
顾怀先点头。
“给我看看！”
不等顾怀先反应过来，老人连忙伸手按在了顾怀先的手腕上。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老人才松开了手指。
“你说的，不完全一点可能都没有……”
“可是顾怀先，你可知道若是两种功法一同修炼，会带来什么结果？”
顾怀先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
虽然跟在风无痕身后没多久，但是修炼功法一旦出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必死的道理，他很清楚。
“但我想要试一试！”
“罢了，我在这里，什么做不得？你放手去试！若是有问题，我便废了你的修为，重修玄阴决便是了！”
顾怀先心中一动，连忙跪地磕头。
“多谢师父成全！”
说完，顾怀先直接盘腿而坐，摊开玄阴诀的心法，开始修炼起来。
老人静静地看着顾怀先修炼，从最开始的担忧，再到了后面的平和，情绪虽然起伏不小，但却也是时刻关注着顾怀先。
而顾怀先此刻也是惊心动魄。
就像老人说的那样，即便是青囊术的内力中正平和，但一遇到玄阴决的至寒之力，却也是波动非常强烈。
只是片刻功夫，顾怀先的脸上便一阵白一阵青。
甚至丹田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人看着，想要阻止，但却见顾怀先咬牙挺着，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如此便是整整一夜，待到第二日清晨，顾怀先猛地睁开眼睛。
一股磅礴的气势，随着他睁眼的瞬间爆发出来。
超乎一般破壁境的气势，将四周雪花震散，露出以他为圆心的一片青石来。
“成了！”
顾怀先呼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