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缺激活了传送阵。
暗金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出，将两人笼罩其中。
空间在光芒中扭曲、折叠、重组。
一瞬间的眩晕之后，苏白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幽暗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地下通道。
通道的墙壁由某种散发着微弱暗金色光芒的岩石构成。
表面刻满了古老的阵纹。
通道很宽，足以容纳十人并排通过。
但高度只有两丈左右，让人有一种被压在头顶的错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
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之力，而是某种苏白无法定义的、超越了他认知范围的力量。
“这是......道祖的剑气残留。”苏白低声说。
“对。”秦无缺说。
“道祖劈开大地的那一剑，不仅创造了分界山脉，还在山脉的内部留下了一层剑气封印。”
“这层封印就是碎片的第二重保护。除了天然阵法之外，还有道祖的剑气。”
苏白点了点头，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从这里到空腔，还有多远？”
“约一千丈。”秦无缺说。“沿着通道一直走就行。”
两人沿着通道前进。
通道的走向是向下的，坡度不大，但一直在下降。
每走一百丈，苏白就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增加了一分。
灵力的浓度也在缓慢提升。
“碎片释放出来的道源之力在向四周扩散。”青锋在识海中说。
“越靠近碎片，道源之力越浓郁。”
苏白点头，继续前进。
走了约莫五百丈的时候，通道开始变窄了。
从十人并排变成了五人并排，然后三人并排，最后只剩两人并排。
同时，通道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痕迹。
不是阵纹，而是剑痕。
极其细小的剑痕，如同头发丝一般纤细。
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通道的墙壁。
苏白停了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道剑痕。
指尖触碰到剑痕的瞬间，一股极其锋锐的力量从剑痕中涌出。
刺得他的手指微微发麻。
“道祖的剑痕。”苏白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些剑痕不是道祖有意留下的。
而是那一剑的余波在万年的岁月中不断冲刷岩壁，自然而然地刻画出来的。
即使只是余波，即使经过了万年的衰减。
这些剑痕中蕴含的锋锐之力依然让人胆寒。
“小心。”秦无缺说。
“不要触碰太多剑痕。它们的锋锐之力虽然衰减了，但积累起来还是很危险的。”
苏白收回手指，继续前进。
又走了三百丈，通道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通体由某种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材质铸成。
石门的表面没有把手，没有钥匙孔。
只有一道手掌印。
和青云洞天中那扇石门一模一样。
苏白走到石门前，看着那道手掌印，心跳加速了。
“这就是通往空腔的入口。”秦无缺说。
“但有一个问题。这扇门的封印比外面的通道更强。”
“我们的探测队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无法打开它。”
“你们打不开？”苏白挑了挑眉。
“打不开。”秦无缺坦然道。
“道祖的封印不是普通手段能破解的。我们的阵法师推测，只有拥有‘道之力’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
苏白看着秦无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所以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确认碎片的存在’。”他说。
“你是需要我来帮你开门。”
秦无缺没有否认。
“是。”他坦然道。
“你是目前已知的、唯一拥有道之力的人。只有你能打开这扇门。”
苏白沉默了。
他看着那扇石门，又看了看秦无缺。
“如果我打开了门，你打算怎么做？”
“进去看看。”秦无缺说。
“确认碎片的状态和位置。如果碎片需要加固封印，我们配合完成。”
“然后呢？”
“然后，万宝阁和你共同守护这块碎片。”秦无缺说。
“万宝阁提供资源和情报支持，你提供道之力的守护。互利共赢。”
苏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秦无缺的表情依旧从容。
恰到好处的真诚，恰到好处的坦率。
但苏白能感觉到，在那从容的表情下面，隐藏着某种他无法看穿的东西。
“好。”苏白最终说。“我开门。”
他将右手按在手掌印上。
手掌印微微发热，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门中涌出。
和他体内的道之力产生了共鸣。
苏白运转心剑·选择，引导道之力流向石门。
道之力触碰到封印的瞬间，封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如同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被轻轻唤醒。
然后，封印开始松动。
暗金色的光芒从石门的缝隙中涌出，照亮了整个通道。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直径约有百丈，穹顶极高，至少有五十丈。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块......碎片。
和青云洞天中的碎片不同，这块碎片不是金色的，而是暗金色的。
暗金色的碎片，散发着一种和法则融合后的光芒一模一样的颜色。
苏白看着那块碎片，心跳加速到了极致。
第八块碎片。
真的存在。
而且它的颜色，暗金色，意味着它蕴含的力量，和法则融合后的力量属于同一种类型。
不是单纯的“创造”，也不是单纯的“毁灭”。
而是完整的“道”。
“这就是第八块碎片。”秦无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白没有回头。
他盯着那块碎片，感受着碎片释放出来的力量。
温暖、完整、浩瀚。
“苏兄。”秦无缺的声音变得微妙。
“多谢你帮忙开门。”
苏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身。
秦无缺站在他身后十丈的地方，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
但笑容中的“真诚”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
他的右手握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散发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
“这是什么？”苏白的声音冷了下来。
“万宝阁的‘锁空令’。”秦无缺说。
“能在瞬间封锁方圆百丈内的空间，让任何人无法瞬移或传送。”
苏白的心沉了下去。
“你在封锁我？”
“不是封锁你。”秦无缺说。
“是封锁......这个空间。”
他的目光越过苏白，看向身后那块悬浮的暗金色碎片。
“碎片的封印已经打开了，但封印的力量还在。它会在一刻钟内自动修复。”
“在封印修复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秦无缺的笑容更深了。
“取走碎片。”
苏白的拳头握紧了。
“你说过，你对碎片不感兴趣。”他的声音冰冷。
“我说过吗？”秦无缺歪了歪头。
“让我想想......我说的是‘万宝阁想要碎片中的道源之力’。”
“道源之力在碎片中，取走碎片就等于取走了道源之力。”
他笑了笑。
“你不能怪我说谎。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要碎片。我只是没说要。”
苏白的脸色铁青。
他太大意了。
秦无缺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合作的。
他是来利用苏白的。
苏白拥有道之力，能打开道祖的封印。秦无缺没有。
所以秦无缺需要苏白，需要苏白帮他开门。
门开了，秦无缺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之后的事，秦无缺根本不关心。
“你取走碎片打算做什么？”苏白问。
“做生意。”秦无缺说。
“一块蕴含完整道之力的碎片，在上界的价值......不可估量。”
“谁出价最高，我就卖给谁。”
苏白的怒火几乎要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扫了一眼四周，空间被锁空令封锁了，无法瞬移或传送。
秦无缺的修为是八级武帝中期，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
正面硬拼，他不是对手。
但他有别的办法。
“秦无缺。”苏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以为锁空令能困住我？”
秦无缺挑了挑眉。
“你有什么底牌？”
苏白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透明的光芒。
完整的道之力。
道之力不是灵力，不受锁空令的限制。
锁空令封锁的是空间法则，而道之力超越了空间法则。
苏白将道之力注入脚下的地面，瞬间感知到了整个空间的结构。
包括锁空令的阵法节点。
“你的锁空令有三个阵法节点。”苏白说。
“分别在东北角、西南角和你的脚下。”
“如果我破坏其中一个，锁空令就会失效。”
秦无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破坏节点需要时间。”他说。
“在这段时间里，我足够取走碎片。”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闪，朝碎片冲去。
八级武帝中期的速度，快如闪电。
但苏白更快。
不是速度更快，而是预判更快。
空剑·破妄在秦无缺动手的瞬间就锁定了他的移动轨迹。
苏白提前一步出现在了他和碎片之间。
“空剑·化虚。”
银蓝色的光幕在苏白身前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
秦无缺的攻击撞上光幕，被吸收、转化、反弹。
“砰！”
秦无缺被自己的力量反弹，身形微微一顿。
他看着苏白，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五级武帝中期的灵力，能挡住八级武帝中期的攻击？”他喃喃道。
“你的剑道......果然不一般。”
苏白没有回话。
他知道，化虚能挡住一次，但挡不住第二次。
秦无缺的实力比他强太多，只要调整好力道，化虚的吸收能力就无法跟上。
“看来我小看你了。”秦无缺的表情恢复了从容。
“但一次的失误不会改变结果。”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攻击苏白，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数十枚符箓。
将它们同时激活。
符箓在空中化作数十道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苏白缠绕过来。
“万宝阁的‘缚灵锁’。”秦无缺说。
“专门用来对付高等级修士的。即使是九级武帝被缠上了，一时半刻也挣脱不了。”
苏白的瞳孔收缩。
数十道锁链从不同的角度同时袭来，封锁了他的所有闪避路线。
他没有闪避。
他闭上眼，运转心剑·选择。
选择，让其中三道锁链偏移方向。
三道锁链在心剑之力的作用下偏移了三寸，从致命变成了非致命。
苏白从三道锁链的缝隙中穿过。
但剩下的锁链太多了。
他躲过了大部分，还是有两道缠上了他的左臂和右腿。
锁链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就开始收紧。
同时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禁锢之力，试图封锁他的灵力运转。
苏白感觉到，灵力的运转速度骤降五成。
“你跑不掉的。”秦无缺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苏白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缠在身上的锁链，然后——
“空剑·容暗。”
他没有试图挣脱锁链，而是吸收了它们。
容暗的本质是“包容”，包容敌人的力量，化为己用。
缚灵锁的禁锢之力虽然强大，但它的本质也是一种“力量”。
一种封锁灵力的力量。
苏白用容暗将禁锢之力吸收、转化，变成了自己灵力的一部分。
锁链在失去力量来源后，如同失去了骨头的蛇，软软地从他身上滑落。
秦无缺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吸收了我的缚灵锁？”
苏白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新增的那股禁锢之力。
“你的符箓不错。”他说。
“但现在是我的了。”
他抬起右手，将吸收的禁锢之力凝聚在掌心，化作一团暗银色的光芒。
然后他朝秦无缺推出一掌。
暗银色的光芒化作一道禁锢之力的波纹，朝秦无缺席卷而去。
秦无缺大惊，身形急速后退。
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金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波纹撞上盾牌，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盾牌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但没有碎裂。
秦无缺被震得倒退数步，脸色发白。
“好手段。”他咬着牙说。
“用我的力量打我......你的剑道果然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