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下来。
“近期，我们收到了一些关于‘远古遗迹’的新线索。”陆无极说。
“这些线索涉及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目前还不方便透露。”
“但我想提醒各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上界可能会变得不太平。”
他顿了顿。
“请各位做好准备。”
全场议论纷纷。
苏白和秦无缺对视了一眼。
秦无缺微微点头。
他之前说的没错，万象宗果然要在大会上宣布这件事。
虽然陆无极没有明说，但“远古遗迹”、“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些暗示已经足够了。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有人猜到了真相。
“门的碎片。”苏白听到身后有人低声说。
“第八块碎片。”另一个人说。
消息已经开始扩散了。
苏白的心沉了下去。
从今天开始，上界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碎片争夺战。
各方势力都会闻风而动，试图抢在别人之前找到第八块碎片。
而他，作为目前已知碎片的守护者，将成为各方势力争相拉拢或铲除的目标。
“你的日子要不好过了。”青锋在识海中说。
苏白苦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好过过？”
闭幕式结束后，苏白没有急着离开万象天都。
他还有几件事要处理。
第一件，和萧无涯的告别。
萧无涯在闭幕式后来找苏白，约他在万道碑前见面。
两人在万道碑前的蒲团上坐下，面朝石碑，背对夕阳。
“你今天的论道，让我想了很多。”萧无涯开门见山。
“我以前一直认为，力量是万法的根本。”
“只要力量足够强，就能碾压一切。”
“但你说的‘归一’，让我意识到，力量不是万能的。”
苏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不会放弃‘力之道’。”萧无涯继续说。
“但我会尝试......给它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苏白问。
“理解。”萧无涯说。
“你给了我一个启发。力量和理解不是对立的，而是互补的。”
“也许我可以在‘力之道’的基础上，融入一些‘理解’的元素。”
他看着苏白，目光认真。
“这是我从你身上学到的。谢谢。”
苏白微微一笑。
“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东西。”他说。
“什么？”
“力量的纯粹。”苏白说。
“你的‘力之道’虽然激进，但它有一个我缺少的优点，纯粹。”
“你把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种，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分散。”
“这种纯粹，是我需要学习的。”
“我的‘归一之道’追求包容万物，但包容太多，有时候反而会失去焦点。”
“你的‘力之道’提醒了我，归一不是什么都包含。”
“而是在包含万物的同时，保持核心的纯粹。”
萧无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来我们互相启发了。”他说。
“论道的目的。”苏白说。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将万道碑染成了金色。
碑上的文字在金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如同万古不变的智慧在低语。
“苏白。”萧无涯忽然说。
“嗯？”
“第八块碎片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
“先去确认消息的真伪。”他说。
“如果是真的，再做打算。”
萧无涯点了点头。
“如果需要帮手，可以找我。”他说。
“我对碎片不感兴趣，力量不需要外物来增强。”
“但如果你需要一个能打的......”
他抬起右拳，掌心凝聚出一团纯白色的光芒。
“随时奉陪。”
苏白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他说。
萧无涯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走了。”他说。
“下次见面，希望是在战场上。不是敌人，是搭档。”
苏白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
“一言为定。”
萧无涯转身离去。
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中如同流金。
苏白站在万道碑前，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然后他转身，面朝万道碑，深吸一口气。
碑上的文字在夕阳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如同万古不变的星辰。
“万道归一。”苏白低声说。
“万物归一。”
他将手掌按在石碑上，感受着碑上文字中蕴含的法则之力。
无数前辈的感悟通过石碑传入他的识海。
如同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苏白闭上眼，任由那些感悟在识海中流转、碰撞、融合。
他知道，消化这些感悟需要很长时间。
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但至少，方向已经明确了。
他的道，叫做“归一”。
万物归一，万法归一，万道归一。
在差异中找到共存，在矛盾中找到和谐，在轮回中找到永恒。
“这就是我的道。”苏白低声说。
“从今天开始，我正式上路。”
他松开手掌，转身朝清风居走去。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红霞。
万象天都的万道灯阵再次亮起。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盏灵灯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梦境。
苏白走在灯海中，月白色的长袍被灵灯的光芒染成了九彩。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如同一柄行进中的剑。
剑尖指向南方，第八块碎片的方向。
那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苏白在万道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万象天都。
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韩青书还在睡觉。
萧无涯和陆青衣已经各自返回了宗门。
历星池远在东域的青云城。
他只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从清风居的窗口翻出去。
沿着天道峰的山路走下去，穿过万象天都的南门。
踏上了前往分界山脉的路。
秦无缺已经在南门外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便装，没有了万宝阁的徽记。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商人。
身边没有随从，也没有护卫。
只是一个人站在路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灵石。
“比我预想的早了半个时辰。”秦无缺看到苏白，笑了笑。
“你比我预想的更急。”苏白说。“居然比我先到。”
秦无缺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朝南走去。
从万象天都到分界山脉的主峰，距离约有三万里。
以两人的修为，全力赶路的话，大约需要五天。
但秦无缺说不需要五天。
“万宝阁在分界山脉的南麓有一个秘密据点。”他说。
“据点里有定向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到主峰附近。”
“我们只需要赶到据点就行了。”
苏白看了他一眼。
“万宝阁的据点遍布上界。”他说。
“做生意嘛。”秦无缺说。“情报和物流是商会的命脉。据点多是正常的。”
苏白没有追问，但心中多了一分警惕。
万宝阁的据点，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两人一路南行，穿过了中域的平原和丘陵。
来到了分界山脉的北麓。
分界山脉从近处看比远处更加壮观。
山体如同一面巨大的墙壁，从东到西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高不可攀，深不可测。
山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道祖万年前那一剑的余威，至今未散。
苏白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着那座直入云霄的主峰。
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之力，而是道的余韵。
道祖的道。
“壮观。”苏白低声说。
“确实壮观。”秦无缺说。
“但壮观的背后，可能隐藏着危险。”
他指着主峰的方向。
“第八块碎片就在主峰之下。准确地说，在主峰的地底深处。”
“碎片被道祖的剑气和分界山脉的天然阵法双重封印，万年来无人知晓。”
“但现在封印在衰弱。”苏白接过话头。
“对。”秦无缺说。
“封印衰弱的原因不明，但衰弱的速度在加快。”
“按照我们的情报人员的估算，最多再过一年，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一年。”苏白皱眉。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他能在一年之内找到加固封印的方法，碎片就能保住。
如果找不到......
“走吧。”秦无缺说。“先去据点，我带你看看我们收集到的情报。”
苏白跟着秦无缺，沿着分界山脉的山脚向西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前。
山谷的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岩石遮掩。
如果不是秦无缺带路，苏白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个入口。
秦无缺拨开藤蔓，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
“跟我来。”
两人侧身穿过缝隙，进入了山谷。
山谷不大，方圆只有百丈左右，三面环山，一面是入口。
谷中长满了翠竹，竹林深处有几间竹屋，竹屋前有一口清泉。
看起来像是一个隐士的居所，和万宝阁的风格完全不同。
“这是万宝阁在分界山脉附近最隐蔽的一个据点。”秦无缺说。
“知道它存在的人，整个万宝阁不超过五个。”
苏白扫了一眼四周，用破妄感知了一下。
谷中没有埋伏，至少他感知范围内没有。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秦无缺领着他走进了最大的那间竹屋。
竹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了不少，显然用空间法则进行了扩展。
屋内摆放着各种情报资料，玉简、地图、画像、以及一些苏白看不懂的仪器。
秦无缺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指着地图上分界山脉主峰的位置。
“这是我们的探测结果。”他说。
“主峰地底约三千丈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腔。”
“空腔的直径约有百丈，内部充斥着一种极其特殊的能量波动。”
“和门的碎片释放出来的能量波动高度相似。”
苏白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你们是怎么探测到的？”他问。
“万宝阁有一种特殊的探测术法，叫做‘寻脉术’。”秦无缺说。
“能探测到方圆千里内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三个月前，我们的探测队在分界山脉附近例行搜索时，偶然探测到了主峰地底的能量波动。”
“经过进一步分析，我们确认，那种能量波动和青云洞天中碎片释放出来的能量波动属于同一种类型。”
苏白沉默了。
秦无缺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苏白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说你们有青云洞天碎片的能量波动数据？”苏白忽然问。
秦无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万宝阁的情报网覆盖面很广。”他说。
“青云洞天虽然是青云宗的禁地，但碎片释放出来的能量波动是无法完全屏蔽的。”
“我们的探测队在东域活动时，顺便记录了一些数据。”
苏白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顺便”记录？
万宝阁的人在青云宗附近活动，记录碎片的能量波动数据。
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在窥探青云宗的秘密。
“苏兄不要误会。”秦无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们记录数据不是为了觊觎碎片，而是为了预警。”
“如果碎片的状态出现异常，我们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通知青云宗。”
苏白没有接话。
他不相信秦无缺的解释，但他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因为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确认第八块碎片是否真的存在。
“怎么去地底的空腔？”苏白问。
“通过据点里的定向传送阵。”秦无缺说。
“传送阵可以直接将我们传送到主峰地底约两千丈的位置。”
“从那里到空腔，还需要再往下走一千丈。”
“传送阵一次能传送多少人？”
“最多两人。”秦无缺说。
苏白点了点头。
两个人。他和秦无缺。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传送阵就是最好的设伏点。
一旦传送过去，就退不回来了。
“什么时候出发？”苏白问。
“现在。”秦无缺说。
苏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秦无缺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从容。
恰到好处的真诚，恰到好处的坦率，看不出任何破绽。
“好。”苏白说。“现在。”
传送阵就在竹屋的地下。
竹屋的地板下有一条石阶，通往一间不大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阵法。
阵纹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
秦无缺走到阵法前，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高品灵石，嵌入阵法的节点。
“准备好了吗？”他问。
苏白走到阵法中，站在秦无缺身边。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