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看了方言一眼，挠了挠头。
方言对铁蛋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继续说。
铁蛋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表情高声说道。
“我们方家，不止给护院的兄弟们发田地，还给每位兄弟发列钱呢！”
“除了这些之外，我们方家还给他们成立了养老保险。”
“所谓的养老保险，就是等到兄弟老了干不动活了，方家给他们发养老钱。”
“月月按时、一分不短。”
“除了养老保险还有意外险。”
“所谓的意外险，就是兄弟在当差时受了伤，方家负责把伤治好，还额外给一笔抚恤银子。”
“这些保险一套下来，可以说是只要入了方家护卫这个职，方家就管他们一辈子。”
“不管是生老病死！”
这话一出，刘诚那端着茶杯的手瞬间停在空中。
此时的他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只见他的瞳孔开始慢慢扩散，渐渐的进入呆滞之境。
最终也喃喃的发出了呻吟。
“这待遇......”
“这待遇......”
“也太好了吧？”
老有所依，劳有所得！
这不就是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方家!对帮他们工作的也太大方了吧？
这一刻，他都恨不得脱下官袍去给方家当护卫了！
看着刘诚那呆滞的模样，方言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事不假。
江陵商会的护院护卫，确实都享受这些待遇。
这是他当年在江陵时就立下的规矩，银钱从商会公账里出，一直沿袭至今。
毕竟行商之人，最怕的就是血本无归。
血本无归的最大可能性，就是被别人强抢。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方言就要保证这些护卫会拿着命去守护商会的利益。
想要让一个人拿出命来守护。
只能下让他们后顾无忧。
所以方言就下了血本。
毕竟，人家是拿命来换银子的！
多花一点钱，也不算太亏。
这些年下来，江陵方家因为这个政策，成为了江陵府所有退伍老兵心中的香饽饽。
奈何名额有限。
每次到江陵商会招工的时候，那些退伍老兵，都会展开一次比武大会！
胜者自然就能入职。
败者嘛，只能顶着熊猫眼回家来年再战。
铁蛋继续道。
“我一说完，对面那些人眼都直了。”
“尤其那王五，见众人心动，连忙急着告诉他们说我们是骗他们的。”
“我哪里能让王五把这哗变压下去。”
“下一刻。”
“我就叫兄弟们把荷包里的银子掏出来给他看。”
“江陵商会的护卫，一入职，就发半年安家银的！”
“在兄弟们银子出现的第一刻，对面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们就破防了呗。”
“那些人一边流泪，一边哭诉。”
“说都是假的！一个刚入职的护卫，凭什么有那么多的银子。”
“他们给徐家干了十几年，居然比不过方家的刚入职。”
“在这之后，那王五急了。”
“他誓言旦旦的表示，此次回去之后，一定给他们加薪。”
“这才让他压下了对面那些人的躁动。”
铁蛋说到此处，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来。
“从那以后，我只要一说话，对面那些人就竖起耳朵听。”
“后来有天晚上，隔壁牢房那两个人突然找上我了。”
“他们问我是不是方家的人，我说是。”
“他们沉默了半天，然后告诉了我一句话。”
听到此处，方言和刘诚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们说，那天来找他们的那个人，就是王五。”
“那人的声音他们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错。”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言哥儿，这两人是不是你安排好的？”
听着铁蛋的话语，方言和刘诚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确定了。
纪家之事的中间人，就是那个王五。
方言的手指开始在桌面轻轻的敲着，回忆着所有的来龙去脉。
可惜！
纪家选择了离开！
纪家既然不想趟这个浑水，他就不能用为“为纪家讨公道”的名义去针对徐家。
不然此事会牵扯到纪家。
纪家安稳的日子就会从此打破。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此罢手了。
方言端起茶盏，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雨幕上，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深沉。
“王五既然帮徐瑛办了纪家的事......”
“那就说明他是徐家的黑手套！”
“黑手套......”
“就不可能只用一次！！！”
刘诚闻言，双目猛地一亮。
“你是说……”
“查他。”
“别从纪家的案子入手，从他身上其他的事入手。”
“只要我们死死盯着他，就一定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破绽！”
“只要有一件能坐实，我们就可以把火烧到徐瑛身上。”
听闻此话，铁蛋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得意的对方言说道。
“言哥儿放心！此事交给我！”
“我早就让兄弟们记住了王五的长相。”
“他只要出了徐府的门，我就安排人跟着。”
看着铁蛋那从容不迫的模样，方言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欣慰。
臭小子，成长不少啊，居然知道未雨绸缪了！
方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王刚。
“顾行云那边呢？”
王刚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封请柬放在桌上。
“说来也怪。”
“顾行云这几日也不知发的什么疯，居然邀请城中商贾去城外顾家赏荷。”
“就连我们江陵商会，也收到了邀请。”
方言拿起桌面上的请柬，眉头微微一动。
赏荷？
顾家的荷花亭？
谁说顾家的荷花亭是远近闻名的好地方。
然而现在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这个天气？
顾行云的脑子没坏吧？
刘诚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道。
“这么大的雨，他还要继续履约。”
“显然此事对他来说极为急迫。”
“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听着刘诚的话语，方言默默将请柬合上。
“我觉得也是！”
“顾尚书管他管得极严，他平日不敢擅自结交商贾，以免被参一个‘交通商贾、与民争利’的罪名。”
“他忽然大张旗鼓地请客，还连请了好几家……”
“这其中猫腻定然不小！”
“至于是什么猫腻，恐怕只有我们去看看，才能知道了！”
想到此处，方言脸上微微一松，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
“他既然请了江陵商会，那我们自然不能不去。”
刘诚挑眉：“你打算亲自去？”
“不。”方言摇了摇头，“我出面他恐怕会升起戒心。”
“要找一个他没见过的人去.”
“至于谁没见过......”
方言的目光在厅内环视，最终放在了铁蛋的身上。
“铁蛋，你就靠着商会管事的身份，带几个可靠的人去履约。”
“我另带人在远处观察你们。”
“得到详情的第一刻，你就过来向我汇报。”
“若是可以，你也可以顺便探探顾家的虚实。”
收到方言的指令，铁蛋脸色猛地一喜。连忙拍打自己的胸口。
“好的言哥！这事包在我身上。”
然后方言立刻转过身来看向刘诚，那双眼里罕见的带着几分玩味。
“刘兄，城外治安可不比城内。”
“这莲花亭之行，你陪我走一趟？”
见他把贪生怕死说的如此光明正大，刘诚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行吧，就陪你去一趟。”
“我也挺好奇顾行云的目的是什么。”
得到刘诚的准确答复，方言缓缓走到窗边，看向了天空。
窗外雨势愈演愈烈，颇有将京城淹没之势。
然而方言看着那泼天大雨，居然罕见的笑了出来。
风雨交加吗？
有意思！！！
“王刚，去准备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