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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记忆中,保罗叔叔虽然性格有些严肃古板,但对他这个侄子一直很不错。

在他父亲去世后,是保罗叔叔主动站出来,帮他稳定了局面,处理了家族内部的一些纷争。

甚至,在威廉表示自己对经营庞大的家族产业感到力不从心,更想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时,是保罗叔叔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威廉,多想想你的父亲,这些产业都是他的心血,你忍心让他白白荒废掉吗?家族这些生意,你可以慢慢接手,我会在一旁协助你的。”

后来,保罗叔叔甚至主动将自己名下的一部分核心产业和股份,逐步转移到了威廉名下。

在威廉看来,保罗叔叔年近七十,早已过了争权夺利的年纪,而且他自己也明确表示过对掌管整个家族的疲惫,更愿意享受退休生活。

金钱?权势?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这些固然重要,但早已不是生活的全部。

更何况,以保罗叔叔的年龄,就算得到了整个罗伯特家族,又能享受几年?

为什么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对他这个亲侄子下手。

甚至不惜宣称他意外丧生非洲,直接接手家族生意,清洗忠于他父亲和他的部下。

这完全不合逻辑。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只有雨刷有节奏地刮过挡风玻璃的声音,以及引擎低沉的嗡鸣。

托马斯从后视镜里看到威廉那痛苦的脸,心中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周阳和向安也感受到了威廉情绪的低落和车厢内压抑的气氛,但他们都没有出言安慰。

有些伤痛,需要当事人自己去面对。

他们能做的,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力量。

渐渐地,劳斯莱斯驶离了主城区,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变得稀疏,建筑物越来越低矮,灯光也越来越稀少。

道路两旁的绿化带变得杂乱,远处隐约可见大片未开发的荒地或废弃的厂房轮廓。

雨似乎下得更急了,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和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将外界的景象切割得更加模糊。

周阳微微蹙眉,向安也抬眼瞥了一下窗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路线似乎有些过于偏僻了。

不过,考虑到安全屋需要隐蔽,选在相对荒僻的地方也说得过去。

他们虽然警觉,但初来乍到,对伦敦的城区分布并不熟悉,也没有立刻产生怀疑。

而唯一应该对肯辛顿区域有所了解的威廉,此刻正深陷于被至亲背叛的痛苦之中,根本没有留意窗外的景象,更遑论去辨别道路是否正确。

他只是木然地望着窗外被雨水扭曲的光影,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托马斯的话。

车子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驶离了公路,拐上了一条坑洼不平,似乎是通往某个废弃工业区的石子路。

颠簸了几下之后,车子在一片长满荒草的泥地上停了下来。

车灯刺破雨幕,照亮了前方不远处一栋只有水泥框架的烂尾楼,在凄风冷雨中显得格外阴森破败。

“到了吗?这里…好像不是住宅区吧?”小胖子第一个忍不住,扒着车窗朝外望去,脸上露出疑惑。

周阳和向安也同时看向车外,眉头皱得更紧。

这里的环境,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适合藏身的公寓所在地。

威廉也被车子的停顿和窗外荒凉的景象拉回了思绪,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车窗外那栋在车灯照射下显得格外突兀的烂尾楼,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出现。

“托…托马斯?”威廉的声音有些干涩,“这里是哪里?”

他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他一直视为亲人,最信任的老管家。

然而,托马斯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驾驶座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依旧稳稳地放在方向盘上,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就在这时,对面烂尾楼的阴影中,突然亮起了几道强光手电筒光束。

伴随着杂沓的脚步声,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影,从烂尾楼以及两侧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些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雨衣,手里拿着棍棒、砍刀,甚至还有好几个人端着黑洞洞的冲锋枪。

他们无声地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劳斯莱斯牢牢地困在了中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胖子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直到看到旁边周阳和向安依旧一脸平静,这才稍微定了定神,但心脏还是怦怦狂跳。

“托马斯!!!”威廉猛扑向前,双手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死死瞪着老管家,“你…你背叛我?!为什么?!保罗叔叔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回答我!!!”

面对威廉声嘶力竭的质问,托马斯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托马斯手中多了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

但他并没有将枪口对准身后的威廉,或者车内的任何人。

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他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歉意和某种解脱的复杂表情。

他看向满脸愤怒的威廉,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少爷…我…别无选择。”

话音未落,在威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托马斯将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要自杀。

电光石火之间,周阳动了。

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无质的真气,在托马斯扣动扳机的刹那,后发先至,覆盖在了枪口与托马斯太阳穴之间。

“砰!”

枪声在车厢内炸响,震耳欲聋。

预想中的血花四溅,脑浆崩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颗出膛的子弹,在接触到托马斯太阳穴皮肤的前一刹那,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

子弹的动能被那股磅礴真气瞬间消弭殆尽,旋转着坠落,掉在托马斯腿边的真皮座椅上。

托马斯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解脱般的平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预期的剧痛并未到来,他只觉得额角被一个滚烫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枪声的轰鸣在耳边回荡,意识却依旧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