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一脸茫然的睁开眼。
入目是车内熟悉的顶棚，额角被子弹擦过的皮肤传来一丝灼热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本该发生什么。
怎么回事？子弹哑火了？不，不可能，这把枪他检查过。
那刚才那是什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子弹？
托马斯的眼神充满了茫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太阳穴，又看向掉落在腿边的那颗已经变形，尚带着余温的子弹头，整个人彻底呆滞了。
车内惊险的一幕，车外那群黑衣人是看不见的。
他们只听到了那一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的枪响。
瞬间，十几支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无数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疯狂地向劳斯莱斯倾泻而来。
然而，下一幕，让所有黑衣人全都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见鬼一般的神情。
那些足以在近距离撕裂钢板，打穿防弹玻璃的子弹，在飞到距离劳斯莱斯车身大约还有半米的时候，仿佛突然撞进了一片粘稠至极的无形泥沼。
它们一颗接着一颗，违反物理定律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旋转着，尾翼震颤，但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就好像被一只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弹头。
短短两三秒内，数以千计的子弹密密麻麻地悬停在劳斯莱斯周围，形成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的金属“蜂巢”。
雨点穿过这片“蜂巢”，打在车身上，发出噼啪声响，更衬托出那些悬停子弹的诡异。
所有的枪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不是黑衣人停止了射击，而是他们全都惊呆了，手指僵在扳机上，忘记了继续扣动，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们脸上，他们对此毫无察觉。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巫术？！是巫术！”
“见鬼了！子弹……子弹停住了！”
黑衣人群中响起几声带着颤音的惊呼。
就在这时，那些悬停在半空中的子弹，突然齐齐一震。
“不——！！！”
“快跑！！！”
惊恐的尖叫尚未完全出口，那些子弹便以比出膛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化作一片死亡金属风暴，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爆射开来。
血肉被撕裂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以及濒死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枪声，在这片荒凉的雨夜中奏响了一曲恐怖的交响乐。
血花在雨幕中朵朵绽放，又迅速被雨水冲淡。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衣人，此刻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包围圈最内层，手持枪械的黑衣人几乎被清扫一空。
只剩下边缘一些反应较快，或者原本就离得稍远的家伙，侥幸未被这波恐怖的反击直接命中，但也或多或少被流弹擦伤，吓得魂飞魄散。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快跑！”
“妈妈！救我！”
残存的黑衣人彻底崩溃了，什么任务，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地冲向雨幕深处。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以及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的浓重血腥味。
枪声停了，惨叫声和逃跑的脚步声也迅速远去，被风雨声掩盖。
烂尾楼前，只剩下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孤零零地停在原地。
车身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鲜血混合着雨水，在地面肆意流淌。
而那辆本应被打成蜂窝的劳斯莱斯，此刻却毫发无损，仿佛刚才那场金属风暴，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地上那些丢弃的枪械，以及周围惨烈的景象，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
车内，一片死寂。
副驾驶座上，托马斯·罗伯特，这位侍奉了罗伯特家族两代人，自诩见多识广的老管家，此刻僵硬地坐在那里。
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嗡嗡作响，几乎停止了思考。
刚才…发生了什么？
子弹悬停？然后倒射回去，杀人？
这不是电影特效，不是魔术戏法，而是真实发生在他眼前，距离他不过咫尺的“神迹”。
他为罗伯特家族效力超过四十年，从一个年轻小伙变成如今头发花白的老人。
罗伯特家族作为嘤国古老的上流家族之一，底蕴深厚，与政商各界乃至一些隐秘圈子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托马斯作为核心管家，自然接触过不少常人难以企及的层面。
他知道，这个世界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科学”和“平凡”。
他见过那些拥有奇异力量被称为“异能者”或“超凡者”的人，也见过身手矫健，能以一敌十甚至更多的武道家。
罗伯特家族自己，就与某些拥有特殊力量的古老团体或家族，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但…那些所谓的“异能者”和“武道家”，托马斯见过的最厉害的，也不过是能隔空移动小物件或者力气大得惊人。
他们或许能对付一小队持枪的普通武装人员，但绝无可能像刚才那样，让上千发高速飞行的冲锋枪子弹，瞬间凝固在半空，如同玩具般随意操控，瞬间灭杀十几名精锐枪手。
这已经不是“厉害”或者“强大”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神只的手段！
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力量！
威廉少爷之前激动地告诉他，在非洲遇到了两位极其厉害的东方年轻人，认了对方做“老大”，说他们能解决一切麻烦。
托马斯当时虽然表面上恭敬，心里却不以为然，甚至有些担忧，觉得少爷是惊吓过度，或者被那两个东方人用某种手段蒙蔽了。
两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多厉害？就算真是东方古国的武道传人，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还能对抗掌控了整个罗伯特家族，背后可能还有隐秘势力支持的保罗老爷吗？
现在看来……
不是威廉少爷见识太浅，被忽悠了。
而是他托马斯自己，目光短浅，坐井观天，小觑了真正隐藏在世俗表象之下，不可思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