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九个小时后,飞机穿越了广袤的大西洋,开始降低高度。
舷窗外,下方不再是望不到边际的海水,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绿色田野,星罗棋布的村镇,以及远处逐渐清晰起来,带着典型英伦风格的建筑轮廓。
伦敦,到了。
飞机没有降落在希思罗或盖特威克那样的大型国际机场,而是在威廉的指引下,降落在了伦敦郊外一处位置相对偏僻的私人机场。
这里是罗伯特家族名下的一处产业,平时主要用于家族成员和商务伙伴的私人飞机起降,安保和隐私性都很好。
时值嘤国当地时间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中带着伦敦特有的湿润气息,与非洲的炽热干燥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人下了飞机,踏上略显湿滑的跑道。
机场不大,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零星几架小型飞机停在机库旁。
远处,可以看远处伦敦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古老与现代交织在一起。
威廉深吸了一口带着些湿意的空气,眼神复杂。
终于…回来了。
“我已经联系了托马斯,他应该很快就到。”
威廉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外套,语气带着一丝回到熟悉环境的放松。
“托马斯是我父亲为我培养的管家,从小看着我长大,后来一直跟着我,绝对值得信赖。有他来接我们,安排住处,会方便很多。”
周阳几人站在他身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听到威廉如此笃定,周阳和向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小胖子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嘀咕道:“这鬼天气,比内罗毕冷多了。我说威廉,你那管家…真的靠谱吗?”
“你现在这情况,你叔叔保罗肯定在到处找你,说不定早就把你的心腹手下都收买了,或者监控起来了。这管家要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威廉闻言,立刻摇头,语气非常肯定:“不会的!托马斯不一样。他不仅是管家,更像是……我的家人。”
“我父亲对他有救命和知遇之恩,他也一直把我当子侄看待。而且,他是通过一个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加密方式联系上的,绝对安全。”
“周老大,向老大,你们放心,托马斯是我在这里最信任的人之一。”
见威廉如此信誓旦旦,周阳和向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里是威廉的“主场”,他对自己的家族,人脉和潜在危险,理论上应该比他们这几个外国人更清楚。
或许,这位托马斯管家,真的是少数几个在保罗的清洗中得以保全,并且依然忠于威廉的旧人。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等等看。”周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视着机场周围。
几人在机场出口附近一处相对避风的角落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阴沉的天空仿佛又暗了几分,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虽然是老式,但保养得却很好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了机场,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型经典低调,透着一股老牌贵族的气息。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西装,戴着白手套,年纪约莫六十岁上下的老绅士,快步走了过来。
“威廉少爷!”
老管家托马斯看到威廉,步伐明显加快,来到威廉面前,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抬起头,眼中流露出由衷的关切和欣喜,“您终于回来了!感谢上帝,您平安无事!您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一定吃了很多苦。”
他的声音带着标准的伦敦口音,情感真挚,看不出任何虚伪。
“托马斯!”威廉看到老管家,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上前扶住老管家的手臂,“我没事,都过去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周阳先生,向安先生,还有这位是张志鹏先生。”
托马斯立刻转向周阳三人,再次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周先生,向先生,张先生,日安。“
“我是托马斯·罗伯特,威廉少爷的管家。非常感谢诸位对少爷的照顾和帮助。老爷(在天之灵,也会感激诸位的。”
周阳和向安也微微点头还礼。
周阳的目光在托马斯脸上停留了片刻,精神力也悄然感知了一下。
这位老管家身上只有普通老人的生命气息,并无任何修炼者或异能者的波动。
“车子已经准备好了,诸位请上车。住处我已经安排妥当,是一处位于肯辛顿的公寓,以我一位远房亲戚的名义长期租下的,很安全,不会引人注意。”
托马斯侧身,恭敬地拉开了劳斯莱斯宽大的后车门。
车窗外的景色迅速掠过,古老的建筑、红色的电话亭、黑色的出租车、行色匆匆的路人……
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雨雾和渐起的暮色中,充满了一种与非洲截然不同的异国情调。
小胖子好奇地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威廉则低声向托马斯询问着嘤国这边的最新情况,尤其是关于他叔叔保罗的动向和家族产业的现状。
托马斯一边开车,一边用平稳的语调低声回答:“保罗老爷…他现在几乎完全掌控了罗伯特集团明面上的生意,并且得到了董事会大部分成员的支持。”
“他对外宣称您意外丧生非洲,直接接手了家族生意。他动作很快,清洗了不少忠于老爷和您的部下,安插了不少他自己的人。家族古堡那边,现在也是他在主事。”
威廉的脸色随着托马斯的讲述,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是一片铁青。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的街景,心中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保罗叔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疑问,自从在非洲得知自己是被保罗叔叔派人截杀后,就日夜折磨着他,让他至今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