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恐怖故事传说 > 第372章 淮河旧宅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车子驶进寿县老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了大半。

李峰握着方向盘,车窗半降,潮湿的淮河水汽顺着缝隙漫进车厢,混着老墙泥土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副驾上的顾倾城微微侧过头,长发被晚风撩动,她伸手拢了拢衣襟,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灰瓦马头墙。后座的女儿顾晚晚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靠在车窗,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匀净。

这次回来,是为了处理祖辈留下的老宅。李峰的祖上是淮南本地人,老宅坐落在古城僻静的巷子深处,一座三进的徽式院落,青砖高墙,木格雕花窗,荒废许多年。长辈过世之后,这处老宅便落到李峰名下,夫妻俩商量一番,趁着假期带着七岁的晚晚,过来收拾房屋,打算短暂住上几日,再决定是修缮还是处置。

“这地方阴气看着很重。”顾倾城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巷子太窄,阳光很难落进来。”

李峰腾出一只手,握住妻子微凉的手掌。结婚这么多年,他最清楚顾倾城,她的感官素来比常人敏锐,常常能察觉到旁人感知不到的寒意与异样。

“就是老房子久没人住而已。”李峰温声宽慰,指尖摩挲她的手背,“有我在,不用担心。晚晚还在睡,等下进去动静轻些。”

车子停在巷口,三人拎着简单行李步行往里走。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长满暗绿色青苔,踩上去微微打滑。两侧高墙高耸,把黄昏最后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巷子里安安静静,听不到市井喧闹,只有远处淮河水流隐约传来哗哗声响。

老宅的黑漆大门斑驳褪色,铜环布满绿锈。李峰掏出锈迹斑斑的钥匙,几番转动,“吱呀”一声,厚重木门向内缓缓敞开,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院落里杂草丛生,青砖地缝钻出野草,天井当中摆着一口封了石板的老枯井,院墙角落爬满藤蔓。正屋木窗残破,屋内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蛛网悬在房梁角落。

顾晚晚被开门的动静惊醒,揉着惺忪睡眼,好奇地四处张望,小孩子心性,全然没有大人心中的不安。

“爸爸妈妈,这里好大呀。”小姑娘蹦蹦跳跳,就要往天井跑。

顾倾城连忙拉住女儿,把晚晚护到自己身侧。“别跑远,不要靠近那口井。”

简单打扫出两间卧房,铺好自带的被褥。天色彻底黑透,古城街巷的灯火遥遥点点,老宅之内,只有两盏便携台灯投下昏黄微弱的光圈。屋外起风,穿过残破窗棂,穿堂而过,屋内桌椅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咯吱响动。

晚饭简单对付,吃完之后,顾倾城哄顾晚晚上床睡觉。李峰拿着手电筒,在院落四处查看,打算熟悉宅院布局。手电光柱扫过墙角,扫过雕花门板,忽然,光束一晃,他恍惚瞥见西厢房的窗纸之上,印出一道淡淡的女子剪影。

那影子静静伫立,身形纤细,长发垂落,一动不动贴在窗上。

李峰心头猛地一紧,握紧手电,大步向西厢房走过去。等他快步绕到窗边,再抬眼望去,窗纸上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复存在,只剩下被风吹得微微抖动的旧窗纸。

是眼花了吗。

李峰皱起眉头,心里压下一丝寒意,回到主屋卧房。

顾倾城坐在床边,晚晚已经沉沉睡熟。看见丈夫回来,她抬眼,眼底藏着忧虑。

“方才,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顾倾城低声问道。

李峰一愣:“你怎么知道。”

“这屋子不对劲。从我踏进门,就一直有一股凉意在身边绕。”顾倾城往他身边靠近几分,“刚刚晚晚睡着,我听见屋外有女子低声啜泣,声音很轻,忽远忽近。”

夫妻二人感情深厚,多年来彼此信任。李峰没有否定她的感受,坐在床边,把妻子揽进怀里。台灯的微光落在顾倾城清秀的脸庞,窗外风声呜咽,仿佛有幽怨的叹息缠绕在房檐。

“今夜我们警醒一些,守着晚晚。”李峰低声说,“明天白天,我们好好查查这老宅的旧事。”

后半夜,怪事接踵而至。

熟睡之中,顾晚晚忽然开始呓语,小眉头紧紧皱起,睡得极不安稳。孩子翻来覆去,嘴里断断续续念叨,说有个穿白衣的阿姨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顾倾城瞬间惊醒,浑身发冷,急忙把女儿紧紧抱在怀中。李峰猛地坐起身,手电瞬间打开,光柱扫遍整间卧房。房间空空,门窗紧闭,可床铺边上的地面,凭空出现一串浅浅湿漉漉的脚印,脚印纤细,是女子的尺寸,从房门一直延伸到孩子的床边。

脚印水渍慢慢蒸发,一点点消散在青砖地面。

顾晚晚吓得哭出声,埋在母亲怀中瑟瑟发抖,不敢睁眼。

“别怕,爸爸妈妈在这里。”顾倾城轻轻拍打女儿后背,柔声安抚,可自己的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李峰站起身,仔细检查房门锁扣,锁扣完好,没有人为撬动的痕迹。这一晚,夫妻二人再也不敢深度入睡,轮流守着孩子,一夜无眠。

天蒙蒙亮,黎明微光翻过院墙,老宅里诡异的寒意才稍稍褪去。

天亮之后,李峰出门,去往巷口寻访本地的老人,打听这座老宅过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听完李峰报出的门牌号,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座吴家老宅啊,故事老多喽。”老人坐在小马扎上,慢悠悠说起旧事,“民国的时候,宅子里住着一户吴姓人家,家中有个小姐,名叫吴玉茹,生得貌美温婉,本该嫁得良人,可乱世动荡,婚约被毁,家人又逼她嫁给不喜欢的权贵。姑娘性子刚烈,万般绝望,就在后院那口枯井,投井自尽了。”

“人死之后,吴家怕惹闲话,悄悄把姑娘尸骨埋在井下,对外只说小姐远走他乡。从那往后,每到夜里,院子里时常会听见女子哭泣,有人见过白衣身影在天井徘徊。后来吴家后人陆续搬走,宅院就此荒废,很多年,都没人敢长久住进去。”

李峰听完,心底沉沉,谢过老人,转身回到老宅。

回到院内,顾倾城正陪着晚晚待在堂屋,小姑娘经过一夜惊吓,情绪仍旧低落。李峰把听闻的往事讲给妻子听。

“是那个苦命的吴小姐。”顾倾城听完,神色复杂,“她不是想要伤害我们,只是执念困在此地,困在这座困住她一生的宅院之中。晚晚年幼,阳气弱,才容易看见她。”

正午的阳光照进天井,驱散大半阴寒。李峰夫妻二人商量,不打算驱邪镇压,吴玉茹本就是可怜人,心中满是不甘与委屈,并非凶恶厉鬼。

午后,李峰搬开枯井上压着的厚重石板。井口潮湿阴冷,一股寒气从井下升腾而起。顾倾城取来香烛,摆上简单供品,立于井边,声音平静温和,向着幽深的井下缓缓诉说。

“吴姑娘,我们无意打扰你的安歇。你的委屈苦楚,我们已经知晓。世事蹉跎,你的执念困在此处百年,岁岁年年,被困在这座院落,日日煎熬。尘世间爱恨恩怨,早已烟消云散,不必再困守过往。”

话音落下,院落里静悄悄的,风停了,连杂草晃动的声响都消失不见。

黄昏再度降临,天色又一次暗淡。

这一夜,没有哭泣,没有窗上的鬼影,也没有湿漉漉的脚印。只是夜半时分,卧房门外,传来一声极轻极轻女子的叹息,悠悠散开,而后归于寂静。

本以为事情就此落幕,可诡异,并未彻底结束。

隔了两日,怪事又一次发生。

顾倾城开始频繁做同一个梦。梦里,她化身成百年前的吴玉茹,体会她的不甘,体会她对自由的渴望,体会被逼婚的绝望。梦境真实无比,梦醒之后,顾倾城眼眶常常带着泪痕,精神日渐憔悴,脸色苍白。

李峰看着妻子日渐衰弱,心中心疼不已。夜里,他紧紧抱住顾倾城。

“倾城,不要被她的执念吞噬。”李峰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你的人生,你的幸福,是属于你我的。我们还有晚晚,我们的日子,还在向前走。”

顾倾城靠在丈夫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夫妻多年,风雨相伴的爱意,是最厚重温暖的力量。那些来自旧梦的幽怨,在这份真切温情面前,慢慢退散。

这天夜里,顾倾城又一次入梦。

梦境之内,古宅灯火摇曳,白衣女子吴玉茹静静站在天井枯井之旁,转过身看向顾倾城。女子面容凄婉,眼底满是无尽的怅惘。

“我羡慕你。”吴玉茹轻声开口,“你得良人相伴,膝下有女,拥有我这辈子求而不得的安稳情爱。我困在这里太久,反复看着自己的悲剧,无法解脱。”

“可你的悲剧,不该复制到我的身上。”顾倾城平静回望,“你的苦难值得怜悯,但属于你的时代已经结束。放不下过往,你便永远无法解脱。”

白衣女子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长久以来,她活在自己的伤痛回忆,一遍遍重演悲剧。顾倾城的一番话,如同一道微光,照进她被怨念封锁的心底。

“我……该去往何处。”吴玉茹声音飘忽。

“放下执念,方能往生。不必再留恋这座困住你的宅院。”

梦境缓缓破碎,顾倾城猛地睁开双眼,窗外已是拂晓。

同一时刻,整个老宅当中,刺骨的阴冷彻底消散。房梁缠绕的蛛网无风自落,天井杂草之上,一层淡淡的白雾缓缓升起,随风飘散,消失在晨光里面。

自这一晚之后,所有灵异异象彻底绝迹。再也没有夜半哭声,没有窗上剪影,晚晚也不会再梦见白衣阿姨。老宅恢复成一座普通荒废古院,只剩下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李峰找来了当地师傅,按照旧时风俗,为井中亡魂做简单超度,妥善收拾祭奠。

收拾妥当之后,一家三口准备离开这座老宅。离开的前一个傍晚,夕阳斜斜洒进三进院落,漫天柔和金辉铺满青砖。顾倾城挽住李峰的胳膊,顾晚晚奔跑在前面,采摘墙边小小的野花。

“总算了结了。”顾倾城望着安静的天井,轻声感慨。

李峰侧过头,看向身旁相伴多年的妻子。这些天惊心动魄的经历,反而更加懂得眼前人的可贵。他伸手,握紧顾倾城的手。

“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护好你跟晚晚。”

车子驶出老城古巷,背后的青砖宅院渐渐远去,淮河河水静静流淌,千百年,看过无数悲欢离合。

路上,顾晚晚靠在后座,已经重新展露笑颜。顾倾城坐在副驾,看向身边开车的丈夫,眼底满是温柔。这场老宅惊魂,有恐惧惊悚,可也更加印证,人世间最强大的,从来不是神鬼法术,而是人与人之间不离不弃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