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只两人,但也够了。
通天圣人行事向来公正,不分亲疏。无论你是女娲座下,还是老君门人,在他眼里统统都是待雕的璞玉。他因材施教,观其根骨、察其心性,量身定制修炼法门,指点时毫不藏私。
又是四十多年过去,这一批弟子也被尽数“赶”出山门。临行前,通天冷着脸撂下一句狠话:回去告诉你们师尊,没事别再来烦我。
人群刚散,太上老君也踏云而来,想来碰碰运气。这一回,通天却不傻了。直接命童子传话:“闭关炼道,不见外客。”
他岂会不知老君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想借他的手,把徒弟再往上拔一层?可那徒儿本就已站在准圣巅峰,再进一步,怕是要触及圣境门槛。洪荒格局刚稳,若是凭空冒出个新圣,天地震荡事小,人心浮动才是大患。
通天不愿做那个掀桌子的人。
太上老君站在宫门外,听着童子回话,神色淡淡,心头却已明了。他轻叹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是自己莽撞了。早该想到,既然那几位都能进门,唯独他被拦在外头,必有缘由。
想通之后,反倒释然。转身离去,背影清寂,未再多言。
此时的小黑几人,早已习惯了洪荒的日子。整日不是闭关苦修,就是在红尘外闲逛溜达,活得潇洒又自在。没有纷争压肩,没有权谋缠身,比起从前在原来世界里为南海操碎心的日子,简直是神仙生活。
如今他们在洪荒也算顶尖战力,名号一报,八方退避。寻常修士听见“通天门下”四个字,腿都软了三分。若再提一句师尊名讳,当场跪地磕头都不稀奇。
这些年,他们几乎没打过一场像样的架——不是不想打,而是对手一听名头,立马缴械投降,连招式都没机会亮出来。
这天,几人闲得发慌,索性腾云出外散心。一边飞行,一边谈笑风生。忽然间,地面爆起滔天气息,金戈交鸣,剑气纵横,冲霄而起,竟将云层都撕裂开来。
若非如此,小黑他们还真未必能察觉下方暗藏激战。
只是闲来无事,几人便随意驻足,目光一垂,立刻就捕捉到了地面那六道翻飞的身影——三对三,杀得难解难分。
其中一方三人,竟是通天圣人门下的弟子,论起辈分,还是他们的小师弟。虽叫不出名字,但那身法气息却瞒不过眼。自家后辈被人围攻,岂能袖手旁观?
三人相视一眼,嘴角微扬,已有了出手的打算。不过并不着急下场,只因战局尚稳——那几个小师弟招式凌厉,应付得游刃有余,短时间内绝无性命之忧。
既然如此,不如暂且高坐云端,当个看客,也算让他们磨砺一番实战经验。真到了危急关头,再出手也不迟。
于是几人盘踞虚空,一边嗑着瓜子般闲聊,一边点评战况,赌哪边会先露败象。
按理说,他们对自家小师弟信心十足。可谁料,越打到后面,局势越是反转——那三个外人手段诡谲,竟使出种种阴毒伎俩,什么偷袭、诈伤、诱敌深入,一套连环算计打得小师弟措手不及,最终接连负伤。
这一幕看得小黑几人心头一紧,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原本还想着“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结果话音未落,人已经倒了一片。虽说伤势不重,但终究是被人暗算了去,说到底,还是他们这群当师姐的失职。
传出去可不得被嘲笑死?——“人家在底下拼命,你们几个就在天上嗑瓜子看戏?”
尴尬归尴尬,动作可不含糊。小黑几人身形一闪,如流云坠地,瞬间横亘于战局中央,将受伤的几名弟子护在身后。
那几位小师弟一见来人,顿时眼前一亮,满脸惊喜。虽然从未说过话,但他们清楚得很——这几位可是宗门内赫赫有名的前辈师姐,实力深不可测!
当即齐声唤道:“师姐!”
小黑微微颔首,目光冷冽扫过三人身后那群敌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何动手?”
几名弟子喘息未定,急忙解释:原是他们在山中发现一件法宝,正欲收取,对方突然杀出,硬说是他们所有,争执不下,便大打出手。
小黑听完,眸光一寒。
竟有如此无耻之徒?见宝起意,强词夺理,简直脸都不要了!
那件法宝此刻正握在敌方一人手中,灵光黯淡,品阶不过比寻常后天法宝略高一线。这种货色,在她眼里根本就是废铁一堆——别说主动去抢,就算扔在路上,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眼下,偏偏有人为它打得头破血流,不惜用尽卑劣手段。
她心头一阵无语。
但这世上,垃圾与至宝,从来不是由本身决定的。对她而言如尘土,对别人,或许就是逆天改命的机缘。
人心如此,她也懒得深究。
小黑眸光一寒,目光如刀般扫向紫月与紫嫣,语气森然:“他们怎么处理?杀了吧。”
紫月与紫嫣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神情却已说明一切——敢动她家小师弟,这些人,留不得。
起初她们本没想赶尽杀绝,只想关键时刻出手,叫停这场欺凌,教训几个出头鸟,便放人走人。可现在……小师弟都伤了,再轻描淡写地训两句就收手?那不是宽宏大量,那是纵容。
既然动手伤人,就得有命赔。
若非如此,他们本可全身而退。但既敢下重手,那就别怪她们心狠手辣。
对面几人望着眼前三个少女,满脸错愕。这三人是谁?竟敢插手他们的事?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莫非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来头?
其中一名弟子终于按捺不住,冷冷瞥了三人一眼,声音阴沉:“你们竟敢管我们的事?现在滚,还来得及。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不讲情面!你们可知我是谁?”
小黑等人只是勾唇一笑,眼神里满是讥讽。这种跳梁小丑般的叫嚣,连圣人都不会说得这么狂。她们身后可是通天圣人,即便如此,行事也从不跋扈。而这人,不过蝼蚁之辈,竟敢在此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