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面上他依旧神色如常，轻笑一声，抬手示意二人落座，顺手倒了两杯茶递过去。
那茶不过是他在凡间随手买的上等茶叶泡的，谈不上什么灵力异象，纯粹解渴。女娲圣人和后土娘娘抿了一口，眉梢微动——没劲。本以为堂堂通天亲自奉茶，必有玄机，结果竟是凡俗之物，不禁相视摇头。
可转念一想，堂堂圣人竟饮凡茶，反倒透出几分古怪意味。这份“普通”，反而成了最不普通的存在。
两人也不多问，静静坐着，神情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外头忽地卷起一阵阴冷的风，寒热交杂，凭空掀起几片枯叶。叶片在空中飘摇片刻，又悄然落地，无声无息，仿佛被世界遗忘。
诡异。
这里可是通天的地盘，天地法则皆由其掌控，风雨岂会无端而起？偏偏此刻，风来得莫名其妙，叶落得毫无声息，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女娲与后土同时抬眼望向门外，眸光微凝。
通天却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别看了，是小黑在练功。”
他顿了顿，慢悠悠补充道：“这家伙修炼方式有点邪门，动静自然也怪些。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朝门外瞥了一眼——果然，远处灵气翻涌，隐约可见一道漆黑身影盘坐虚空，周身气流扭曲，正是小黑在闭关突破。
女娲与后土默默点头，收回视线。
随后三人便闲聊起来，话题无非是妖族近况、地府琐事。其实女娲此行目的也很简单：她希望通天能出手一次，亲自点拨几个妖族天才，助他们突破桎梏，提升战力。
如今妖族发展势头不错，没了圣人打压，族群蒸蒸日上。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妖身修行本就艰难，天赋受限，瓶颈重重。虽然一旦突破便是强者，可眼下整个妖族，除了女娲自己，几乎再无撑场面的人物。
相比之下，其他势力早已人才济济。
佛门那边，除了两位圣人坐镇，观音、大日如来、诸多罗汉菩萨，哪一个不是独当一面的存在？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扛起一方气运。
再看通天这边，亲传弟子个个都是狠角色。碧霄等人别说对敌寻常准圣，就算硬撼圣人也敢一试。有些甚至已踏足半步混元，锋芒毕露。
可妖族呢？除了当年巫妖大战前还有一批妖族大圣威名赫赫，如今早已凋零殆尽。虽有几位准圣级强者，论实力却远不及碧霄那等顶尖人物，差距明显。
所以女娲才不得不亲自走这一趟——她需要通天帮一把，让妖族重新站出几个真正能打的人。
这一趟，女娲圣人亲自登门，目的很明确——求通天圣人出手，为妖族培养出几位顶尖强者，替她分忧扛事。
后土娘娘也差不多，所图一致。不过她的重心不在鬼族或地府，而是巫族。毕竟她本就是巫族出身，一言一行，皆以巫族兴衰为先。
听完两人的请求，通天圣人沉默良久。其实帮她们，并非难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问题不在“能不能”，而在“该不该”。
妖族与巫族一旦崛起，实力暴涨，势必打破洪荒现有的平衡。哪怕如今那几位圣人心性已变，不再轻易挑起战火，但谁也不能保证风平浪静。
人心再善，底线仍在。利益受损，照样会反手一击。
善良从不等于软弱。真正的善者，是明明能一招毙敌，却选择留一线生机；是能斩尽杀绝时，仍愿放人一条活路。
但他们不会任人欺辱，更不会咽下憋屈。反击，只是迟早的事——只是手段更克制，余地留得更多罢了。
权衡再三，通天圣人终于点头应下。
但他立下规矩：妖族与巫族，必须承诺短期内不得相互争斗，更不可与其他势力掀起冲突。
此外，他只愿各助四人，不多不少。
在他看来，每族多出四位强者，足以应对当下困局。须知那几位圣人门下，真正拔尖的弟子也不过寥寥数人。如此安排，尚在可控范围，不至于引发动荡。
女娲与后土闻言大喜，连忙道谢，随即火速返回本族，将精挑细选的天才悉数送来。
这一回，她们各自带来了十几位族中翘楚，心中自是盼着全员都能得传大道。
可惜，现实不容奢望。
但即便如此，能得通天亲授几人，已是天大机缘。开局已定，未来可期。
此后数十载，通天圣人倾囊相授，指点修炼关窍。四五十年过去，这批弟子终成气候。
他不再多留，挥袖遣散众人，命其回归族群，各自修行。
他的培养，重在启悟，而非终身庇护。该教的早已倾囊相授，剩下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走。
能走到哪一步，全凭天赋、努力与气运。
若真有逆天之资，加上机缘加身，未必不能踏破桎梏，超凡入圣——甚至，超越通天自身，也未可知。
但这一切，终究要看他们自己。
通天所能做的，不过是唤醒潜能，推开那扇门。
门后的世界，如何闯荡，全凭己心。
就在刚刚送走那批被培养完的弟子，原始天尊和佛门两位圣人便联袂而至。两人脸皮一绷，笑得比糖还甜，拱手请通天圣人行个方便——也顺带提携一下他们门下的弟子。
通天圣人一见这三位登门，脑壳顿时嗡了一下。他太清楚这几尊大神的德性了：无利不起早，有便宜必占尽。若不点头应下，怕是能在这碧游宫门口盘坐百年，念经念到你心烦意乱。
思忖片刻，他终是叹了口气，微微颔首：“可，各带两人进来吧，我亲自指点。”
这话一出，原始天尊与佛门二圣脸上笑意微滞，心里咯噔一声——原本还指望能塞四个进去，跟女娲那边看齐，结果通天这儿直接砍了一半。虽说名额缩水，但好歹没被拒之门外，已是意外之喜。毕竟来之前，他们连通天甩袖闭门的场面都脑补好了，谁能想到竟然真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