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中，还能有谁的身份，压得过她们头顶的“通天门下”四个字？
那人见三人毫无惧色，反而一脸轻蔑，脸色微僵，轻咳两声，连忙报出名号——
……可惜，名头听着响亮，实则不过尔尔。他只是圣人座下普通弟子，原始天尊门徒罢了。
一听“原始天尊”四字，小黑眉梢一挑，眼中厌恶毫不掩饰。
虽从未与这位圣人正面交集，但从同门闲谈中早已知晓其为人——在众多弟子口中，原始天尊就是个固执冷酷、偏私护短的混账，几乎无人称其半句好话。
久而久之，小黑几人对这位“正统圣人”也没了敬意，连带看他门下弟子，都顺眼不起来。
小黑冷笑一声，一步踏前，手掌轻抬。刹那间，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自掌心涌出，如毒蛇般窜入那三人躯体。
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猛然一震，血肉瞬间崩解，化作三缕黑烟，被那团黑气尽数吞噬，反哺回小黑掌心。
他甩了甩手，仿佛掸去尘埃，随即朝紫月与紫嫣扬了扬下巴，眼神得意：看，干净利落。
两人只是淡淡一笑，不多言语，转身走向那几名受伤弟子。
一边温声安抚，一边施术疗伤，灵光流转间，伤势尽愈。
小黑则将先前夺来的法宝随手一抛，精准落入其中一人手中，又掏出几件珍品赠予众人。
三道身影在众弟子敬畏的目光中缓缓升空，衣袂翻飞，转瞬消散于云海之上，只留下余音袅袅的震撼，久久不散。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谁知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迎面就撞上一队人马——全是原始天尊的弟子。那几人二话不说，直接拦下紫月三人，冷声质问：刚才是不是你们动的手？是不是杀了人？
紫月三人压根不装，坦荡承认。话音未落，动手如雷，眨眼间打得对方溃不成军。这群人依旧不是对手，被三人干脆利落地全数剿灭。
这一战出手狠准，毫不留情。他们向来如此——不动则已，动则必斩草除根。
紫嫣其实心里有些不安。她觉得，哪怕对方有错，也该留个活口。全杀了，万一惹来师尊麻烦，反倒不美。可紫月和小黑根本不听劝，杀得痛快淋漓，血都不带收的。
清理完战场，三人继续前行，结果没走多远，又撞上一波拦路的。来的都是替死人讨说法的，气势汹汹，杀意腾腾。可惜实力不济，结局和前面那批没差，基本被小黑一手横推，碾成渣。倒也有几个机灵点的，见势不对拔腿就跑，捡了条命。
这时紫嫣终于忍不住皱眉，低声对两人道：“咱们是不是该回去跟师尊说一声？先看看他态度再做决断。要是就这么把人全灭了，回头人家找上门来，牵连师尊……不太合适。”
紫月和小黑互相对视一眼，虽仍满脸不屑，但也知道事情闹大了。于是三人调转方向，直奔通天圣人处，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禀报。
通天圣人听完，不由得摇头轻叹：这几个丫头，还真是会捅娄子。
那些人确实该死，可一口气全杀了？未免太狠。听他们语气，死的恐怕不止三五个。原始天尊这次怕是真要动怒。不过以他如今的处境，应该不至于亲自下场动手——顶多是来理论一番，或是逼自己交人受罚。
毕竟，就算头几个弟子罪有应得，后来那些人可没参与争斗。全杀了，那就是结仇了。
通天圣人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沉下脸，狠狠训斥三人一顿，说她们行事鲁莽、不懂分寸。
三人低头站着，一副认错模样，实则心不在焉。就连一向心软的紫嫣，也只是安静听着，并未真正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这等境界的人眼里，杀几个人，不过是风过耳畔，掀不起半点波澜。
通天圣人看透他们心思，也不再多说，直接下令闭关思过，权当惩戒。
没过多久，原始天尊果然登门。
他面色平静，把自家弟子遇害之事说了一遍，随后开口，请通天圣人处置那三个动手的徒儿。话虽如此，却并未提具体惩罚——显然，是给了对方足够颜面。
他不是不想发难，而是清楚得很：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通天圣人的对手。有些气，哪怕憋在胸口，也只能咽下去。
更何况，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了。
以前，他总爱绕弯子，要么暗中替弟子报仇，要么设局耍手段。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懒得玩那些心机。在他看来，紫嫣那几人做得太过分，必须惩戒，仅此而已。至于自己的弟子已经陨落——人死不能复生，再纠结也无益，只需让剩下的几个吃点苦头，知道不能再乱来就够了。
其他事？他压根不想掺和，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斤斤计较。
通天圣人微微颔首，示意元始天尊放心，那几个徒弟已被他处置过了。元始天尊略一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通天嘴角轻扬，心中颇为满意。这一切，说到底还是他的功劳。若非他亲自点化，日日讲道，引导他们明悟大道，这群人又怎会如此顺从？哪会有今日这般风平浪静？
风波就此平息。没过多久，紫月几人便又坐不住了，相约外出游历。
她们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虽说之前被责令闭门思过，可这几个丫头自觉“反省”够久了，是时候重获自由了。
她们的一举一动，通天尽在掌握，但他并未阻拦。既然徒弟想走，那就随她们去吧，只要别闹出太大乱子，便由着她们撒野。
他心里清楚，经过上次那一遭，她们多少该长些记性，不会再轻易伤人性命。不过说实话，他对她们当时的做法仍有些不满——确实太狠了。
就算有矛盾，也不至于把人全杀了。如今的她们，心性早已不似当年，竟也变得冷酷无情起来。
回想当初，这几个小姑娘还都是怯生生的小丫头，善良得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别说杀人，便是见血都会脸色发白、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