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与后土缓步而返，途中仍低声议论着通天。
“他这一身气魄，比当年更盛了。”女娲轻叹。
后土点头：“本想多问几句，但他既让我们先回，也不便强留。好在他似不打算立刻离开，日后总有请教的机会。”
听那语气，通天短期内应会留在洪荒。这对无数修行者而言，无异于惊雷暗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这几日，通天闭门不出，专心教导亲传弟子。多年漂泊，未曾亲自指点，如今归来，自要弥补过往缺失。
他要让这些孩子站起来，强起来，强到哪怕自己再度远行，也能傲立洪荒，无需仰他人鼻息！
昔日他不在，弟子们如孤舟浮海，任人欺凌。如今，绝不能再重演！
众弟子亦不负期望，在通天亲自点拨下，修为一日千里。每日都有人破境飞升，劫云频现金瓯岛上空，雷光滚滚，霞彩漫天。
外界早已炸开了锅。
那些观望之人，眼睁睁看着一座原本沉寂的岛屿，突然成了天地焦点——突破声此起彼伏，渡劫之音响彻云霄。
有人苦笑：“看看人家的师尊，一回来，满门腾飞！这哪是教徒弟，简直是批量造圣！”
起初，不过是金仙、大罗金仙接连突破，虽惊人，尚可接受。可随着时间推移，连准圣级别的弟子也开始接连破关！
这一下，整个洪荒都震了。
其他圣人脸色铁青——他们门下弟子苦修万年，才堪堪踏入准圣门槛。可通天门下呢？短短时日，竟多人迈入此境！
这哪里是修炼？分明是逆天改命！
圣人座下的弟子们，个个心潮翻涌，恨不得当场叛出师门，拜入金鳌岛。可惜，只能想想罢了。背师叛道，代价太重，无人敢动。
倒是不少散修坐不住了，闻风而动，火速赶往金鳌岛，跪求入门。
可惜，山门紧闭，禁制森严。别说拜师，连岛都进不去。
通天早有吩咐：闭关授徒，谢绝外客。非亲传者，不得入内。
数百年过去，通天门下早已脱胎换骨。尤其是那几位亲传弟子，实力暴涨，已至半步圣人之境。
如今的他们，不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哪怕是圣人亲临，也得掂量三分。
谁还敢动金鳌岛？
谁还敢小瞧通天一脉？
因为这些弟子的实力，早已和圣人相差无几。虽或许略逊一筹，但绝不再惧——哪怕圣人亲临，他们也有底气自保，不退半步。
……
当金瓯岛的山门再度开启，无数修行者早已守候在门外，翘首以盼通天圣人的现身，只为求得一句收录门墙的机缘。
通天圣人自然知晓此事。她并未推辞，亲自现身于众人之前。素手轻扬，丹药如雨洒落，法宝纷至沓来。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已不再收徒，尔等且拿此物离去吧。”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得了实利，只能悻悻而归。
谁知，这些丹药竟非寻常之物。服下之后，修为突飞猛进——有人境界连破数关，即便未能突破，战力亦是暴涨如潮。一时间，人人称奇，心中郁结稍解，反倒生出几分意外之喜。
那些当初迟疑未至的人，顿时肠子都悔青了。眼见别人一步登天，他们坐不住了，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既然去一趟就能得宝，何不再试一次？拜不拜师无所谓，能捞点丹药法宝也是赚翻！
于是，第二批人卷土重来，浩浩荡荡再聚金鳌岛前，高呼要拜入通天门下。
可惜，通天圣人岂是那等任人算计的主？这一次，她连面都没露，只命弟子将这群人尽数驱离，一粒丹、一件法器都没给。
众人空手而归，脸色铁青。有些心术不正之辈，竟暗骂通天吝啬刻薄，背地里嚼舌根子，怨气冲天。可真到了金鳌岛门前，谁也不敢放肆，顶多私下嘀咕几句罢了。
通天圣人根本不屑理会。她赐予第一批人丹药，是因为感应到一丝机缘，见其心诚志坚，愿争一线突破之路，这才顺手成全，算是结个善缘。
至于第二批？动机不纯，贪念横生，不过是冲着好处而来。这种人，给她再多也是浪费，何必搭理？
风波很快平息。金鳌岛前恢复寂静，再无人敢轻易上门讨赏。但仍有一些真正心诚之人，默默前来，不为捷径，只为道心所向。
这等事，在每位圣人门前皆有上演。只是近来通天手段惊艳洪荒，风头正盛，故而慕名而来者尤多。
其他圣人那边，也常遇此类求道者。但诸圣态度一致：不搭不理，挥手遣散。收徒哪有那么简单？不是你毅力够、态度诚，就能入门。
真按那样算，圣人们怕是要收上千上万弟子了。
圣人择徒，讲的是一个“缘”字。若有缘，资质差又如何？可为你洗骨伐髓，逆天改命；若无缘，纵你天赋盖世，仙姿绝伦，也难入其法眼。
这一日，后土娘娘与女娲圣人再度登临金鳌岛。
通天早有所料。这两位必会再来——尤其后土，见过小黑之后，定然疑窦丛生，不问个水落石出不会罢休。
见二人驾临，通天微微一笑，起身相迎，请她们落座。
随即吩咐弟子奉茶。那一盏清茗，源自异界，香气清远，非此界所有。
这茶水呈深邃墨色，乃小黑在地府深处培育出的异种茶叶所泡。此物对寻常修行者或许无用，但对圣人而言，却有微妙奇效——能涤荡体内积存的隐晦杂质。
纵然圣人已登临绝巅，肉身与元神近乎圆满，可终究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浊气，那是一种连他们自身都驱之不尽的沉淀。而这茶，恰好能将这些陈年积垢缓缓化去。
虽只是一线微变，看似微不足道，但对于早已止步于巅峰、寸进皆难的通天境存在来说，已是莫大裨益。哪怕体质仅强上一分，也意味着大道之路多开了一寸门缝。
女娲圣人与后土娘娘盯着眼前漆黑如渊的茶汤，神色复杂，略带迟疑。她们并不知此物究竟为何，但既出自通天圣人之手，必非俗品。心念一动，便不再多想，端起茶杯，仰头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