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股温润暗流自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仿佛经脉被悄然洗练。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惊意,随即盘膝而坐,闭目内视,顺势入定。
通天圣人静立一旁,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并未打扰。
良久,二人睁眼,眸光清亮如星,周身气息隐隐凝实几分。她们齐齐望向通天,轻轻颔首——无需言语,感激之意已尽在其中。
通天笑了笑,语气轻快:“你们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喝茶吧?可是有什么难题,想问我?”
女娲微微低头,略显局促地点了点头,继而将心中所困娓娓道来,语气中透着一丝希冀,盼他能指点迷津。
她的烦忧,依旧绕不开两件事:一是妖族前路茫茫,二是自身修为停滞不前。
妖族生于洪荒,血脉狂野,天性桀骜,早被天道视为隐患。无论是天庭还是诸位圣人,皆对其暗加压制。正因如此,妖族始终难成大势,举步维艰。
至于修为……她如今已是圣人之尊,再进一步,堪比逆天改命。并非人人如通天那般气运滔天、悟性通玄,能在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听完这两大难题,通天不禁苦笑,揉了揉眉心,神色罕见地浮现出几分为难。
这两桩事,哪一件都不好插手。
沉吟片刻,他忽然眼中微光一闪,看向女娲道:“妖族的兴衰,我不便干涉。就像佛门一般,即便我知晓其弱点,亦不会强行瓦解。兴也好,败也罢,皆由其自身抉择决定。外力强推,终非正道。你们妖族,亦当如此。”
顿了顿,他又道:“但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不是替你们铺路,而是给你们一把钥匙。”
说着,他袖袍一挥,一本古朴功法凭空浮现,落入女娲掌心。
“这是我近日参悟所创的一部修炼之法,专为妖族体质所设。你们可依此修行,或可突破眼下桎梏,提升整体战力。”
“不过此法尚未成型,仍有诸多疏漏。我对妖族了解有限,还需你们自行打磨完善。待真正圆融无瑕之日,便是妖族涅盘重生之时。”
“路,终究要你们自己走。”
说到这儿,通天圣人随手取出一本修炼功法,递到了女娲圣人面前。女娲神色一凝,双手接过,指尖微颤,眼中满是感激。
通天却摆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顿了顿,他又开口,语气多了一丝深意:“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若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一部分妖族迁往其他世界。那里没有圣人压制,不受天道束缚,或许……你们能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当然,这全凭你和妖族自己决定。他们若愿走,我便送他们一程;但若不愿离开这片天地,我也不会强求。”
话锋一转,他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可我得提前说清楚——一旦送去,生死自负。我不会再插手他们的命运。成也好,败也罢,全看他们自己能不能争出一条活路。别指望我当保姆。”
女娲沉默下来,眉心微蹙,思绪翻涌。
她确实没料到通天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但细细一想,这对妖族而言,未尝不是一条退路。她最怕的,就是哪天妖族被人连根拔起,落得个万劫不复。真到了那一天,她这个创世之神,罪责难逃。
可问题也来了——换个世界真就更好?那些子民离了她的庇护,在陌生之地能否立足?若无强者坐镇,会不会沦为猎物,被各方追杀如野兽?
她迟疑了。前路未明,一步踏错,便是灭族之祸。
通天看穿她心中挣扎,却不催促,只是轻笑着说道:“不急,慢慢想。回去后,你也和族中商议一番。这不是小事,但也别拖太久。”
女娲抬眼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谢意,随即低头沉思,不再言语。
这时,一直静默的后土娘娘终于开口。
她盯着通天身后那个黑衣小女孩,眼神复杂。那股气息……太熟悉了,几乎与她如出一辙。就连修炼的功法,都像是同源而出。
“我想问一句,”她声音清冷,“她是谁?为何……与我如此相似?”
通天笑了笑,目光透着几分玩味:“她嘛,和你是同一类存在。在另一个世界,她也是地府之主——执掌幽冥,统御万魂。”
后土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看似稚嫩的小女孩。
一个丫头片子,竟也成了地府主宰?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若非通天在背后布局,怎么可能让这样一个小辈登上如此高位?定是他一手推动,才让她登顶。
女娲也怔住了。她原以为这几个跟在通天身边的少女不过是普通弟子,没想到个个身份惊人,背景通天。难怪之前见面时,她们眼神里带着淡淡不屑——人家根本不是低她们一等,只是按洪荒辈分,才勉强称一声“师叔”。
论地位,平起平坐;论实力,恐怕还在伯仲之间,甚至更胜一筹。
后土收回目光,正色道:“除了这些,我还想请教修炼之道。”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我想变强。”
通天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毫不藏私:“行,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当然,这些修炼法门皆与后土娘娘息息相关。女娲圣人虽听得专注,也从中参悟出几分玄机,可这些功法对她而言,终究无用。
她走的道,与后土不同,修行之路上本就背道而驰,自然难以兼容。
几日几夜的论道之后,后土娘娘与女娲圣人均得通天圣人点拨,在金鳌岛当场突破。天地震动,异象纷呈,浩荡功德如雨落下,尽数灌顶二人,修为一举跃入新境。
其余圣人远远感知,顿时瞪大双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通天竟有这等手段——连女娲、后土这等存在,都能助其精进!先前见他指点弟子突破,还只是眼红嫉妒;如今亲眼目睹两位至高圣人因他而升华,那份情绪早已化作炽热的羡慕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