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默然良久，终是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却掩不住失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告辞了。”
永恒之神微微颔首，亲自将二人送出神殿。
待她们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他才轻轻摇头，眉宇间透出一丝讥诮：“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喜……结果呢？空手而来，连点像样的赌注都没带。”
在他看来，若真想请动他这尊大神，至少该备下足以动摇心神的重礼。哪怕不是惊世奇宝，也该有点分量。可这两人，竟天真到以为几句承诺、几堆灵石就能撬动一位天道圣人的立场。
“这两个小辈，怕是真没从通天那里拿到什么底牌。”他心中冷笑，反而略感宽慰。至少说明，通天圣人并未亲自下场——这才是最让他忌惮的存在。
对于他们这群屹立巅峰的天道圣人而言，天地法则早已不足惧。真正能让人心头一紧、步步为营的，唯有那个名字：通天。
只要那人不出手，一切皆可控。
而此刻，紫嫣与紫月已踏足生命神殿。
九天神帝曾言，帝释天与龙王最容易争取。但她们有自己的判断——生命女神，或许才是突破口。
因为紫嫣知道，曾经的生命女神，和她一样执着于终结圣人间的争斗。虽然后来不知为何沉寂了，不再过问纷争，理想似乎也被尘封。
但她始终记得，那位女神也曾热血沸腾地站在和平的一方。
更何况，生命女神与其余天道圣人向来貌合神离，势力单薄，处境尴尬。这场变局对她影响有限，甚至可能借机翻身——权衡之下，支持她们反而是最优解。
当然，这也只是她们的推测。
殿门开启，生命女神的身影静静伫立于光雾之中。
生命女神抬手一引，将他们请入殿中落座，话音未落便直接开口：“你们为南海之事而来吧？我先说清楚——这事，我不同意。趁早打消念头。”
“生命女神，您这话……可不像从前的您了。”紫嫣抬眼看向她，眸光微沉，静默片刻后缓缓道：“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您曾竭尽全力阻止战乱蔓延。如今我们所行之事，与您昔日之举并无二致。按理说，您该支持才是。”
生命女神轻叹一声，目光扫过二人，摇头道：“那是过去，这是现在。时移世易，别拿旧事压我。”
闻言，紫嫣与紫月皆沉默。
良久，紫嫣再度开口，语气凝重：“或许您不愿承认，但我能感觉到——您从未真正放弃。既然如此，为何不能给南海一线生机？况且，生命神殿在诸位天道圣人之中本就势弱，若能联手制衡，于您而言也是利好。希望您……再斟酌一二。”
生命女神轻笑，唇角微扬，眼神却淡得像风拂湖面。她慢悠悠道：“罢了，别在我这儿白费口舌。便是你师尊亲至，我也不会改主意。你们说再多，都是徒劳。”
听她连师尊都搬出来作挡箭牌，紫月和紫嫣心头一沉。这态度，已是铁板钉钉。
“可我不明白，”紫嫣皱眉，眼中透出不解，“您何至于坚持至此？连师尊来了都不松口，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吧？”
生命女神瞥她一眼，笑意浅浅，语气却意味深长：“你多心了。我只是表明立场罢了。况且……我也清楚，你师尊根本不会来。所以才说得这般决绝，懂吗？不必纠结。”
……
话虽如此，可那神情，分明是敷衍了事。
殿内一时寂静。
紫嫣起身，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多打扰了。”
生命女神点头，唇角仍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好啊，愿他日……还能再见。”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紫嫣脚步微顿，紫月眼神微闪——这话听着寻常，却莫名透着一丝诡异。像是告别，又像诀别。
难道……将来谁也见不到谁了？
两人心里泛起疑云，却终究没问出口。
离开神殿后，紫嫣与紫月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再去龙王那里试试。
接连碰壁两位天道圣人，士气早已受挫。如今只剩龙王与天使族两条路，机会寥寥，不容再失。
路上，两人反复推演对策，如何陈情，如何施压，如何打动龙王。
可谈来谈去，终归无果。
没有筹码，凭什么让人答应你？
几句好话，一段悲情，就能换来支持？天道之下，从无这种便宜事。谈判靠的是实力，是交换，是彼此都能得利的局。光凭嘴皮子，连生命女神和永恒之神都纹丝不动，何况他人？
此刻，龙宫已在眼前。
龙王得知他们到来，即刻命人引见。
见到女儿现身，龙王神色微动，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似感慨，似追忆，又似一抹难以言说的沉重。
最近洪荒的风浪，全围着女儿打转。
龙王心里清楚得很——自家闺女是真的出息了，本事大到连天道圣人都敢硬刚，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可越是这样，他越头疼。这哪是闯祸，简直是把整个水族的命运都扛上了肩。
可再恼火，那也是亲生骨肉。
他嘴上不说，心里早翻腾成海啸。担心？当然。紫嫣这一路走来，步步杀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作为父亲，他怎能无动于衷？
其实龙王早就看透了局势。他知道这场风波背后藏着什么，更明白若自己不站出来，紫嫣恐怕撑不过下一波反扑。他不是没脑子的人，以前反对归反对，但现在形势变了——如果还死守旧立场，只会把她往绝路上逼。
只是……
即便心里已经松动，他也得端着点架子。毕竟是来求援的，哪能张口就给好处？总得让她们知道，父王的支持，不是白拿的。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紫嫣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
紫嫣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此番前来，并非带着筹码，而是孤注一掷。她没资源、没靠山，唯一能打的牌，只有“女儿”这个身份。至于父亲会不会心软，她不敢赌，也不确定。
但她必须试。